第40章 傻眼了吧,我有帮手!
  “赵掌柜,你起来吧!”
  王姒抬抬手,尽显宽厚大度的风范。
  她又对那几个护卫说道:“诸位也请把他们放开吧!”
  护卫们看了眼赵深。
  赵深微微頷首。
  得到少爷的准许,护卫们便鬆开手。
  一个帐房,一个大厨,两个跑堂伙计,外加两个粗使婆子。
  这六人也都是国公府的奴婢。
  他们见“老资格”的赵掌柜都被三少爷、表小姐弄得没脸,他们更不敢作妖。
  不用人提醒,几人便齐齐来到王姒近前,跪下行礼,並自我介绍:
  “奴马二郎,跟著世子读过两年书,会算术,便被安排来食肆做了帐房!”
  “奴吴大郎……”
  “奴……”
  几人说了自己的名字、差使等,態度还算恭敬。
  至少比赵掌柜看著要更像个奴婢,而非什么“爷”。
  “都起来吧!”
  王姒摆手,让眾人都起来。
  几人中,她重点关注那个叫马二郎的帐房,“马先生是吗?你负责食肆的帐务?”
  马二郎赶忙上前走了一步,躬身道:“不敢得小姐一声『先生』,您唤小的马二就好!”
  马二郎毕恭毕敬,言行上还算规矩:“奴在食肆当差已经有十年,店中的买进卖出等事务,都有小的负责。”
  王姒在马二郎的话里,抓到了一个重点:“十年?”
  她扫了眼放在柜檯上的一摞帐册。
  用眼睛无声地数了数,嘿,不多不少,正好十本。
  也就是说,一本帐册对应一年的收支。
  只是不知道,这帐册是否有猫腻!
  王姒拿起一本,打开,认真地看著。
  古代记帐,比较繁琐,远不如后世的记帐法简捷、明了。
  托上辈子的福,王姒管过家,更掌管了整个后宫。
  看帐本,是基本技能。
  上辈子,她还“创新”了记帐法,並由此引发了户部等衙门的变革。
  晦涩的繁体字,繁琐的大写数字,混乱的帐目,全都难不倒她。
  王姒只看了一页,就笑了,被气的!
  这帐房,摆明就是在糊弄人啊。
  哦不,不是糊弄,人家连起码的遮掩都不愿意,根本就是胡写乱写。
  收入支出记录混乱,每笔开销都没有明细。
  这、连假帐都算不上。
  毕竟假帐什么的,还要讲究一定的逻辑。
  它只是意图以假乱真,而不是直接把人当傻子!
  “马二郎,这就是你记的帐册?”
  王姒拿著帐册,在半空中抖了抖:“一筐鸡蛋,十八两银子?这是什么鸡、下出来的什么蛋?竟这般金贵?”
  “十斤牛肉,一百两银子?呵呵,这牛是喝山泉水、吃人参灵智餵养大的吗?”
  知道採买会有水分,但也不能注水注成海洋啊。
  这是把东家当冤大头呢。
  马二郎擦了擦额头的汗,点头哈腰地陪著笑脸,“那个,小姐,您有所不知,我们食肆採买的都是极好的食材。新鲜、乾净,这价格,难免就比较贵!”
  王姒笑得一脸嘲讽,她认真地说道:
  “极好?这个『好』是如何评判的?买家自己吹嘘的,还是你们评定的?亦或是能够得到食客的讚赏?”
  她一边说,一边状似想到了什么,“哦!我知道了,这般好的食材,做出来的饭菜,一定能够卖出高价!”
  “唔,让我看看!咱们食肆每日的收入有多少?”
  王姒说著,纤细白嫩的手指翻动页面:
  “找到了,在这里。噫!,这日食肆总共收入一两八钱。”
  “马帐房!马先生!这么大的食肆,上下两层楼,只一楼大堂就有十张桌子,二楼也有六个雅间,就算只有一桌客人,收入也不止一两八钱吧。”
  “你们可是用了价值十两的鸡蛋、二百两的牛肉做出来的饭菜啊!怎的,就值一两八钱?”
  王姒越说越生气,啪的一下將帐册摔在了柜檯上,她冷声道:“不说这近乎天价的食材了,单单是你们几人一日的工钱加起来,就不止一两八钱吧。”
  “更不用说,这是东大街的铺面,就算不做生意,只把铺子出租出去,每日的租金都不止一两八钱!”
  王姒这般生气,不是说真的计较著一日一两八钱的收入,而是因为这些人太猖狂了。
  记帐的时候,不说按实记录了,根本就是连脑子都不用。
  赵掌柜脸色阴鬱,用力扯了扯帐房的衣袖,递给他一个狠狠的目光:蠢货!做假帐好歹用些心思啊!
  你他娘的自己犯蠢,別连累老子啊。
  马二郎冷汗岑岑,他没想到,这位年纪小、娇滴滴的小贵女,竟真的能够看懂帐目。
  呃,好吧!
  马二郎承认,自己確实有些张狂。
  这帐目记得一点儿技术含量都没有。
  不说专业的帐房了,只要认些字、有点儿脑子,就能看出异常。
  这不,旁听的赵深都忍不下去了:“贼娘的,马二郎,你个刁奴,你这是用脚记的帐?”
  在这个时候,赵深还不要妄加怀疑赵掌柜伙同帐房做假帐、坑国公府的钱,没有证据!
  他只能根据王姒所说的帐目问题,问责马二郎这个帐房——
  这人,到底是能力不行?
  还是故意做假帐?
  赵深一时还不好评判,他想听听马二郎的解释。
  马二郎:……
  这帐,不是他用脚记的,但还不如用脚呢。
  扑通!
  马二郎二话不说就跪了下来。
  滴答、滴答!
  冷汗顺著下巴,滴落在地上。
  望著地面上晕染开的水渍,马二郎拼命地想办法。
  “那个,三少爷,小姐,这、这帐……小的有罪,小的这两年病了,脑子糊涂了,这才胡乱记的。”
  马二郎说著自己都不信的谎话。
  但他的狡辩,给了赵掌柜灵感。
  他故作恼恨地一脚踢开马二郎,衝到柜檯前,抓起放在下面的几本帐册。
  哗啦啦地看了看,赵掌柜眼睛一亮,赶忙说道:“小姐,马二郎確实病的脑子都坏掉了,这才记错了帐,他以前的帐,都没有问题!”
  赵掌柜惊喜地发现,马二郎前七八年的帐,还是用心做了假的。
  至少不是这种看著就是胡写乱记的鬼东西。
  马二郎作为专业的帐房,他做出的假帐,就不是王姒一个闺阁小姐所能看破的了。
  王姒发现了赵掌柜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她勾了勾唇角:是吗?赵掌柜,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我可不是一个人,我有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