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是他?
  “阿姒,我又来啦!”
  赵深帮了王姒一回,也吃到了从未吃过的红烧肉,他与王姒这个小表妹的关係,变得真正亲厚起来。
  閒暇无事,他便会跑到海棠院。
  或是蹭些饭食,或是看著王姒为了新食肆而忙碌。
  赵深从未想到,阿姒才十三岁,还是个半大孩子,行事却极有章法。
  他看著小表妹有模有样地筹备各种事宜。
  “百味楼?这是食肆的新名字?”
  赵深凑到书案前,好奇的看著那已经晾乾的三个字。
  “是啊!三哥,你觉得怎么样?”王姒笑著问道。
  “饭菜不是只有五味吗?”赵深挠挠头,耿直地问道:“百味有何解?取自何典故?”
  王姒点点头,“饭食確实只有酸甜苦辣咸五味,但,人生却有百般滋味!百味人生品鑑百味美食,故取名『百味楼』!”
  百味二字,没有什么出处,王姒就是想到了自己这穿越又重生的经歷,颇有些感慨罢了。
  “人生百般滋味?这话说得有些趣味儿!”
  赵深被这话直白却又有些奥妙的句子吸引了,细细咂摸,沉声赞了一句。
  抬眼就看到小表妹那乾净澄澈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沧桑。
  赵深揉揉眼:我怕不是看错了吧?小表妹才十三岁呢,怎的会有这般复杂的眼神?
  果然,再次看过去,那双灵动的狐狸眼只有纯粹与天真。
  王姒:……没想到,看似耿直的三表哥,並不鲁莽、没脑子。
  他跟自己那个便宜四哥,不是同类人。
  赵深更聪明、更敏锐,也更像个底蕴深厚、家教森严的勛贵子弟。
  “阿姒,这字是你写的?”
  赵深品鑑完了食肆的新名字,注意力又被那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所吸引。
  “是啊,三哥,你看我这字可还行?”
  王姒说这话,绝对是在谦虚。
  上辈子,她练了几十年,早已自成一体。
  不是时下女子惯常使用的簪花小楷,亦不是彰显个性的飞白,而是行楷。
  没办法,她是皇后,要帮皇帝批阅奏摺,字体不好太多隨性。
  而楷书又过於板正,王姒不太喜欢,便常年用行楷。
  一手毛笔字,写得入木三分、铁鉤银画,丝毫不像个十来岁的小娘子的手笔。
  赵深细细看著,眼睛愈发明亮:“阿姒,你这字,何止是『可还行』,分明就是极好!”
  “哎呀,你几岁开始练字啊?就你这笔力,没个二三十年,根本就练不出来!”
  后头这一句话,赵深看似开玩笑,实则是在试探。
  王姒笑了,稚嫩却极美的面容上,带著孩子气的得意:“我三岁开始练字,五岁启蒙!”
  她一边说著,一边伸出了一根食指,故意在赵深面前摇啊摇:“不过,三哥,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你可爱美丽的小表妹是个天才哟!”
  王姒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绝对跟真正的十三岁小姑娘不一样。
  活了三辈子,加起来都有一百多岁,还有掌管后宫、叱吒朝堂的经歷,她即便再偽装,也不能像个真正的小孩子。
  眼神、小动作等等细节,可以骗得了一时,却骗不了一世。
  与其遮遮掩掩地装样子,还不如直接捅破。
  不是什么怪力乱神的借尸还魂,而是“天纵奇才”!
  这世上,从来都不缺天才。
  古有十几岁的冠军侯、少年天子,后世亦有各个行业的“神”。
  在大虞朝,也不乏“神童”的故事。
  王姒决定也给自己弄个神童的名號,用以遮挡自己日后有可能的各种异常。
  就连厨艺,以及药膳等技艺,也可以用天才做藉口。
  “天才?”
  赵深瞪大眼睛,定定地看著王姒。
  一来,他惊诧於“小表妹是个天才”的事实;
  二来,他惊讶於小表妹的“大言不惭”。
  话说,自己夸自己,可还行?
  王姒则用事实告诉亲爱的三个:行!一定行!
  “是啊!三哥,我就是天才!”
  “……”
  赵深沉默片刻,才宠溺地点点头:“对!阿姒是天才!”
  反正是自家姐妹,天才也好,没脸皮也罢,都不重要。
  他只需要確认一点:阿姒不会害国公府,她是个贴心的妹妹、孝顺的晚辈,这就足够了。
  “阿姒,你还要重新收拾食肆?”
  赵深主动换了个话题。
  王姒点点头,当然要装修!
  原有的食肆,布局不合理,浪费了空间,並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王姒拿出已经画好的图纸,放到书案上:“喏!三哥,你看,这是我画的布局图!”
  赵深挑眉:“你画的?”
  小表妹不但写了一手好字,还会画房样子?
  王姒再次得意地笑,“当然是我画的!我都说了呀,我是天才!”
  一而再、再而三的听王姒自夸是天才。
  赵深都快被洗脑了。
  “好好好!天才!阿姒是天才!”
  赵深像个包容、好脾气的长兄,儘可能地娇惯著某个不太要脸的小娘子。
  “图纸已经画好了,工匠呢?”
  赵深扫了眼那图纸,还別说,有模有样的。
  赵深不太懂,但,他作为外行,却能够看懂。
  他便想著,这图纸,应该算“合格”吧。
  有了房样子,就可以找工匠,儘快的开工了!
  “还在找!”
  王姒说到这里,便下意识的嘆著气。
  唉,上辈子,她要么是卑贱的流人,要么就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皇后。
  她没有打理过寻常人家的庶务,还真不知道去哪儿找工匠。
  “怎么?没找到合適的?”
  赵深听话听音儿,猜到了小表妹的难处,便笑著说:“你来求我啊!我帮你!”
  他可不是一味地习武,他还是京中的紈絝。
  不敢说跟三教九流都熟悉,却也认识不少人、知道许多常识。
  “三哥!求你啦,帮帮我!”
  王姒非常上道,赶忙拉著赵深的衣袖撒娇。
  “十顿红烧肉!”赵深趁机提条件。
  “没问题!”王姒爽快的答应。
  ……
  翌日,赵深带著王姒去了工部。
  王姒:……我居然忘了,工部不只是官府的衙门,还掌管著京中的匠户。
  其中就有王姒装修房子所需要的木匠、石匠、瓦匠等。
  王姒暗自懊恼,自己真是在高位待得久了,都有些不知人间疾苦了呢。
  日后可不能这样了。
  她已经选了另一条路,这辈子,大概都不会——
  “咦?是他?他怎么会在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