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他柴让绝非君子!
  赵福禄离开乾清宫,便直奔太医院。
  他传了永嘉帝的口諭,带上院正,两人又去了永嘉帝的私库。
  “赵总管,臣尚不知折少將军得了何种病症,不好贸然取用药材!”
  “不过,有几样常用的,倒是可以带上。”
  院正谨慎地说著。
  赵福禄点点头,“院正只管挑选!”
  作为永嘉帝的心腹,赵福禄自是知道自家陛下要施恩折家的想法。
  既然要做,那就要做到最好。
  左右永嘉帝的库房里,並不缺稀奇的珍宝。
  不管是八百年年份的人参,还是人形的何首乌,亦或是从西域进宫来的雪莲,只要院正开口,赵福禄都让小太监取了出来。
  每样药材都小心的存放在专门的匣子里,院正接连选了几样,小太监的怀里都要抱满了。
  “赵总管,可以了!”
  院正扫了眼那几个匣子,眼底闪过惊嘆:不愧是圣上的私库,果然网罗了天下的珍宝。
  年份不足百年的,都不会被收入进来。
  还有一些珍贵的药材,因为存放时间太久,都有些失了药性呢。
  院正暗自可惜著,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都选好了?那就走吧!”
  赵福禄就站在库房外的廊廡下,盯著院正、小太监出来,又看著值守太监登记完毕,並锁好房门,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赵福禄一行人,堪称招摇过市,出了东华门,路过太庙,又出长安左门。
  再往外走,就是兵部、工部、钦天监和翰林院的衙署。
  时间刚好酉初一刻(17:15),好几个衙门已经开始下衙,已经有下值的官员,陆陆续续地离开。
  他们正好看到了赵福禄、院正,以及抱著好几个精美匣子的小太监。
  赵福禄作为皇帝身边第一太监,內廷的大总管,永嘉帝每每上朝,他都隨侍左右。
  凡是上过朝的官员,都认得这位赵总管。
  就算没有上过朝,也会听到上司、同僚等议论。
  平日里来衙署办公,偶尔也能遇到前来传旨的赵福禄。
  是以,这些从衙署出来的官员,基本上都认得堂堂赵大总管。
  “赵总管,都这个时辰了,您还要出宫办差?”
  “……折少將军重病回京,圣上听闻甚是关心,特意让老奴带了院正,並御赐的珍贵药材去探望!”
  遇到有人打招呼,赵福禄就会笑呵呵地回答。
  他故意大张旗鼓地从乾清宫一路出来,为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圣上乃旷世仁君,连折家这般拥兵自重的悍將,圣上都关心备至、仁爱包容。
  “陛下隆恩浩荡!”
  “折少將军好福气啊!”
  官员们,不管品级高低,都不是蠢货。
  他们见赵福禄这阵仗,听赵福禄不厌其烦地一次次重复,便知道,此事必须宣扬。
  “赵总管?”
  柴让从翰林院出来,便看到前边有人聚在一起。
  他有些好奇,凑近了一看竟发现了一个熟人——皇伯父御前第一得用的大太监赵福禄。
  柴让儒雅端方,声音也沉静柔和:“您要出宫办差?”
  赵福禄听到柴让的声音,低垂的眼眸中便闪过一抹暗芒。
  待他抬起头来,平平无奇的面容上,堆满了恭敬与殷勤,他快走几步来到柴让面前,躬身行礼:“老奴拜见安王殿下!”
  柴让抬起右手,半空中虚扶了一下,温声道:“赵总管免礼!”
  赵福禄没有推辞,利索地站起身,他没有忘了回答柴让的问题:“回稟安王殿下,老奴出宫去京郊驛站,向折从诫折少將军下传圣上的口諭!”
  柴让挑眉,“折少將军回京了?”
  “就在一个时辰前,刚刚抵达京郊驛站!”
  赵福禄垂手低头,客气地回稟著。
  柴让点点头,“本王知道了!赵总管办差要紧!”
  “老奴谨遵命!”
  赵福禄又是一礼,然后才带著院正、小太监,离开了宫城。
  柴让目送赵福禄一行人远去,掩在袍袖里的右手,食指、拇指轻轻地搓了搓。
  “有意思,一直在边城奋勇杀敌的折从诫,竟主动回京了!”
  “还是在……这个关头!朝中又有人弹劾折大將军拥兵自重,皇伯父虽然將弹章按下不发,但我知道,皇伯父对摺家早就生了忌惮!”
  “再有两个月,就是秋猎,折从诫却突然回京,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联?亦有什么隱情?”
  柴让白皙俊美的面容上,掛著招牌式的温和笑容。
  他的大脑,却正在疯狂地运转。
  皇帝!折家!朝堂!西北草原!
  柴让想到了许多,也有了相应的猜测。
  年仅十六岁的少年,却因著复杂的家庭,曲折的经歷,心智有著远超同龄人的成熟。
  “或许,我该找时间去趟杨家!”
  杨家是文臣,跟武將世家的折氏,没有太多的交集。
  但,柴让却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折家四少爷折从信与卫国公府的三少爷赵深来往甚密。
  赵深因著亲姑母与杨家的婚事,与杨家的三公子杨季康经常混跡在一起。
  绕了一圈又一圈,柴让还是想通过杨家,跟看似不显眼的折家小辈儿们结成好友。
  如今的柴让,有个既是长处亦是短处的“特质”——年纪小!
  十六岁,虽然已经成丁,但到底还是稚嫩了些。
  朝堂的老狐狸们,於他来往的时候,总是会看轻几分。
  但,年纪小也有年纪小的好处。
  与同龄的新一代们混在一起,不会引人注目。
  对於现在的柴让来说,不显山不露水,慢慢地编制属於他的人脉关係网,才是最要紧的。
  “折从诫!折少將军!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转过身,柴让缓步朝著皇宫而去。
  他心里还在盘算著,“……再有几日,先生就会成婚!”
  “到时候,我便能顺势跟赵家人搭上关係。”
  卫国公是个滑不留手的老狐狸,但赵深呢?
  甚至於,王姒这个即將与他有“同门”名分的妹妹,柴让也生出了兴趣。
  柴让步履沉稳,整个人从骨子里透著一股清风朗月的淡然、閒適。
  然而,只有柴让自己知道,他的內心,如同这吃人的皇宫般,早已黑暗、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