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冤枉吗?不!是报应!
  元月初一,正旦,大虞有举行大朝会的规矩。
  清晨一大早,柴让便收拾妥当,换了簇新的亲王蟒袍,头戴梁冠,就是额头处,有明显的擦伤。
  他那如白玉雕琢的面容上,也有些许红肿。
  很明显,这位安王殿下这是被人给打了。
  问题来了,安王柴让已是一品亲王,在皇子尚未出世前,仍是皇宫的隱形继承者。
  除了太后、圣上,谁有资格打他?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安王的亲生父亲福王,他也不敢越过圣上,直接“管教”安王!
  不对!还…真有!
  福王有头脑、够理智,不会做不该做的事儿。
  但,有个人,却没头脑、从不理智!
  她可是京中出了名的疯妇!
  为爱痴狂!为爱发疯!
  除夕夜,闔家团圆的喜庆日子,她还真有可能做出虐打亲生骨肉的荒唐事儿!
  福王妃的疯,京城上下,无人不知!
  是以,当柴让来到东华门,从马车上下来,遇到一起来上朝的官员时,官员们看到掛了彩的柴让,先是一怔,旋即就是瞭然,最后则是满满的同情——
  唉,安王也是可怜。
  虽然出身高贵,可母亲是个疯子啊!
  听说小时候就没少被母亲磋磨,小小的人儿,三不五时就要请太医。
  偏偏福王妃不是普通臣女,而是太后的亲侄女儿。
  否则,只她虐待皇室血脉这一条,都够把她休弃的。
  “请安王安!”
  眾朝臣一边暗暗同情,一边不忘行礼。
  柴让还是如往常一样的温和、端方,並未因为脸上的伤,就露出任何窘困、羞恼。
  他落落大方,坦然淡定,让诸多朝臣见了,禁不住在心底讚嘆:
  好个端方君子,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即便面容受损、却不显狼狈,若圣上无子,他真的是最合適的太子人选。
  可惜了!
  圣上的妃嬪有孕,再有三四个月就会生產,到时候——
  咦?
  对了,坊间不是有流言,说安王是麒麟?
  还给圣上送来了皇子?!
  这、这……眾朝臣都是读圣人经典的聪明人,从不信鬼神之说。
  他们中,有些聪明人,瞥了眼柴让脸上的青青紫紫,促狭地想:
  “哟,『麒麟』受伤了呀!那宫里的贵人,是否也会受到影响?”
  还麒麟!
  哼,术士们的江湖手段罢了。
  朝臣们心思各异,有序的进入到了乾清宫的大殿上。
  他们按照自己的品阶、官职等排好位置,一手握著笏板,一手整理著官帽、官袍,唯恐自己有任何失仪的地方。
  不多时,圣上来了。
  眾人齐齐行礼。
  今日是大朝会,大殿上的人格外齐全,殿內的气氛也格外肃穆。
  眾人行了礼,就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打量四周。
  当目光掠过龙椅上的天子时,禁不住顿了一下:
  咦?
  什么情况?
  圣上的脸色不太好!
  眼圈有些黑,这是晚上没有睡好?
  就算除夕要守岁,也没必要这般熬著吧!
  还是说,昨晚宫里也出事了?
  好一个“也”字,让有些朝臣猛地想到了柴让。
  有些人就开始偷偷的去看柴让。
  他们这些自以为隱蔽的小动作,高高坐在上首的永嘉帝却全都看在眼里。
  他本就心烦,这会儿看到某几个朝臣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模样,便愈发恼怒。
  他下意识的顺著目光,看向了柴让。
  然后,圣上愣住了,脱口问了句:“安王,你这是怎么了?”
  昨日在宫里迎接太后的时候,柴让也在现场。
  圣上虽然不愿见到这个侄子,可还是看到了他。
  白天的时候,那张俊美的脸还是完美无瑕的。
  怎的过了个除夕夜,就、就……这是被人打了?
  倏地,圣上似是想到了什么,心猛地跳动了几下。
  柴让被打!
  淑妃受惊,见了红,太医忙活到凌晨,才稳住了胎!
  这两者,莫非还有什么关联?
  真不能怪圣人胡思乱想。
  在淑妃、顺嬪平安生產之前,圣上的状態就是战战兢兢、草木皆兵。
  稍有风吹草动,他就会坐立不安。
  “麒麟送子”的骗局,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能信。
  可他內心深处,又认定柴让就是神兽。
  咳咳,只要能让他有个皇子,別说神兽了,圣上都能叫柴让祖宗!
  一个称谓罢了,无伤大雅,却能让自己心安!
  但,此刻,看到柴让掛了彩的小脸儿,又想到刚刚睡去的淑妃,圣上忽然意识到,或许,不只是一个“称谓”!
  若柴让这个“麒麟”真的受了伤,或许就会牵连宫里!
  “……回圣上,臣无事!”
  在朝堂上,当著满朝诸公,孝子柴让只是不能说自己这是被母亲打的。
  倒是站在他一侧的福王,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看来,在本王离开后,那疯妇又开始砸东西了。
  发疯的时候,更是不管不顾的伤了柴让!
  柴让这竖子也是迂腐,只知道孝顺,却不懂得变通。
  小杖受,大杖走的道理,他竟不知道?
  虽然有些嫌弃,但作为父母,还是希望自己的儿女都孝顺。
  福王看向柴让的复杂目光中,就夹杂了一丝欣慰与满意。
  圣上居高临下,又把福王的小动作守在眼底。
  他略略一想,便猜到了真相:定是福王妃那疯妇又作妖了!
  不是圣人多聪明,实在是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太多次。
  只要柴让受伤,十有八、九都跟福王妃有关。
  过去也就罢了,到底是別人家的事儿,圣上一个伯父也不好插进人家母子之间。
  但现在,柴让的安危明显关乎他的子嗣,圣上不得不管!
  下了朝,圣上便招来了绣衣卫。
  果然,从绣衣卫口中,圣上得知了昨晚福王府发生的一切。
  绣衣卫虽然没有亲眼看到福王妃虐打柴让,但他听到了福王妃砸东西、骂柴让的声音。
  而柴让又受了伤,除了是她,再无旁人。
  福王妃:……放屁!你们冤枉老娘!
  柴让:……冤枉又如何?这次是冤枉,那以前呢?
  自己做下的孽,如今不过是遭了报应罢了!
  “这毒妇,又在闹什么?”
  圣人一想到昨晚淑妃危急的情况,就忍不住的怒火翻涌,他冷声问著绣衣卫。
  绣衣卫赶忙回稟道:“似乎是为了安王殿下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