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们毛都没有!
  在2011年,建寧还是个三线城市。
  一个三线城市的平均月薪公布数据是3000元。
  眾所周知,任何一个城市的平均月薪跟打工人是无关的。
  一个服务员的工资差不多在1300上下。
  4万元差不多要存四年。
  所以,十个人心里都燃起了一团火。
  他们平时接一个“助阵起鬨”的单子,待遇有时候仅仅是一顿饭。
  或者一个ktv包间,或者一百块。
  有时候甚至被吞得一毛不挣。
  这次的8000元已经是大单子了。
  在这个行业,同样很卷,同样有恶性竞爭……
  癩麻子强忍抢过卡的衝动,寻衅滋事和抢劫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他故意瞪大了眼珠子,
  “你什么意思?”
  其他九个也都一眨不眨地,望著那个从容不迫的同龄人,
  等待一个他们猜测中的答案。
  他们试图从这小子脸上看出点意图,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什么意思,我这个人,喜欢交朋友。”陈越表情不变,一直都是不咸不淡,
  既不表露生气,也不翘嘴角。
  他接著道:“要不,你们先把摩托车停到路边,我们好好聊一下?”
  只要这些人听了建议,代表心理已经活跃开了。
  这世上极少有钱买不到的东西。
  身体坏了都能买个新的,把寿命往前延长。
  四万块引诱这些人足够了。
  九个小老弟看向癩麻子。
  他们的目光充满渴望的火焰,就差出声催促了。
  癩麻子感受到来自小弟的压力,不过他自己也有期待,
  便嗤了一声,故作一脸轻蔑,
  “行!就听听你怎么个说法,兄弟们!靠边!”
  摩托车都驶到路边,熄了火,连大灯都关了。
  一个个都站到了人行道上。
  拿出烟来点上。
  附近路过的行人都自发从对面人行道通过。
  普通人对这些场面自然是敬而远之。
  其中一个方脸小弟拿著一包口味王,递到癩麻子面前。
  后者接过来,向陈越敞开口子,“来一个?”
  “谢了,吃不惯。”陈越摆手拒绝。
  他不敢沾这玩意,免得摧毁现在的脸型。
  “嗤!”癩麻子不屑地收了回去,自己拿了一个,把袋子丟回给小弟。
  他把檳榔塞进嘴里,嚼得愜意,问道:“怎么个意思?我可没有太多时间。”
  “癩麻子,我相信对方出的钱不多,搞不好还要打点折扣。”陈越盯著癩麻子的脸,不放过一丝表情。
  混子不是傻子,不过是另类的、懒散的打工人。
  如果对方接的单子是直接给他开瓢,那就应该是派两个人,骑车一闪而过。
  牺牲两个小弟一段时间的自由,换取报酬。
  白天晚上都可以干。
  这样大费周章,无非是请他去某个地方。
  人多是怕他跑,
  除了盯梢需要人手外,人多了也能给点心理压力,也方便拦截。
  “呵呵!这个你就没必要知道了。”癩麻子就著小弟的菸头,点了一根烟,吞云吐雾起来。
  加上那呵呵一笑,颇有一种铜锣湾话事人的既视感。
  看得出来,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陈越前后观察了下,
  这些傢伙还挺有警惕心,挡著跑的路。
  他稍微加大了音量,使得都能听到。
  “我倒是在考虑,用这四万交个朋友。”
  一听这话,眾平头也不交头接耳了,都目光发亮地望著他。
  “不过,交朋友有交朋友的说法。”
  陈越继续道,
  “我说过,我这个人不喜欢惹麻烦,
  我希望的是,將麻烦一次处理掉。”
  “你要我反水?”癩麻子又是嗤笑一声,
  摇了摇头道,“我癩麻子做事,从来都讲信用。”
  “那就是没得谈了!”陈越脸一沉,
  用一种看蠢货的眼神看了一眼癩麻子,
  又一一扫视其他小老弟,
  口中缓缓说道:
  “你们还没明白吗?你们今晚来拦我,註定惹上了事!
  我就算跟你们走又如何,只要一个电话,你们这个叫非法拘禁!挟持人质!
  要是伤到我,那就是故意伤人!杀人未遂!
  你们见过我这样的学生吗?你们觉得我怕你们吗?
  你们觉得我说的我姨是分局副局是吹牛的?
  我就问你们,別人为什么不直接和朋友一起搞我,还要找你们这么费劲?
  不就是找替罪羊吗?!因为你们天生就是当擦屁股纸的料!
  事发后,別人矢口否认,有关係抹平这件事,你们有吗?
  你们有个毛!毛都没有!”
  陈越冷漠又囂张地指了指癩麻子的头。
  他的声音很沉很厚,不大不小,每个人都听得到。
  癩麻子满脸胀红,眼神里充斥著被羞辱的怒火,和闪烁的纠结。
  其他小平头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但也仅止於此。
  盯了一眼陈越后,又悄悄跟同伴交流眼神。
  “各位!”陈越神色稍作缓和,“不是我小看你们,而是你们確实不在一个层面。”
  他反手点了点自己胸口,
  “我!但凡有人踹我一脚,进去了之后,我能让他吃三下电棍!
  不说別的,就这四万,可以让他在里面吃屎喝尿!生不如死!”
  安静的街道,只有陈越的声音迴荡。
  十个人都不说话,眼神飘忽不定。
  他们不是傻子,混也有混的智慧。
  叫他们去杀人,他们甩头就会走。
  连一丝犹豫都不会有。
  这世上要么是职业杀手,要么是情杀仇杀,
  要么是老实人逼急了,一怒之下。
  他们是不会去的。
  那还混个屁。
  混,不就是为了耍,为了不受约束吗。
  “癩麻子!”
  陈越伸手搭上癩麻子的肩膀,
  “告诉你的兄弟伙,这四万能不能做到我刚才说的?
  再问问你的僱主,我是不是有点背景?
  你的僱主是不是刚毕业的学生?
  你知道他前不久进去住了三天吗?他的嘴还被打了你看见了吗?”
  一连几问,癩麻子一言不发。
  面上抽搐著,眼里的怒色却在渐渐回落。
  他信!
  这四万何止能让人吃屎喝尿,还能让人吃饭噎死在里面。
  他做的最多的业务,就是给开发商充当临时保安,协助拆迁。
  去围著店铺起鬨,砸砸玻璃,逼人家搬离。
  夜市摊上代收摊位费,
  喝点酒跟人爭执,叫来几个兄弟嚇唬一下普通人。
  遇到穿著得体开著豪车的,他打心底里生出敬畏心,想巴结却巴结不上。
  短短十几分钟的接触,他也感受出来了,面前的男生確实不一样。
  他吞了口唾沫,问道:“你要怎么交朋友?”
  “简单!帮我了结麻烦,四万就是你们的。”陈越的面色没有一点变化。
  任谁也看不出他心里怎么想的。
  “怎么了结?杀人的事你想都別想,那是犯罪!”癩麻子说了一句听起来很好笑的话。
  陈越差点都笑了,他捏了捏癩麻子的肩膀,
  “那倒不用,作为指使者,承担他们的法律责任就行。”
  癩麻子沉吟不语,其他人也你看我,我看你。
  先前的囂张跋扈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气氛沉默几秒后,癩麻子看向陈越手里拿的卡,
  “你的卡里真有四万?”
  听到这话,陈越死死压住要上扬的唇角,
  扬了扬手里的卡,
  “可以去查,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