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一个英文单词
  那年夏天。
  林馥十岁。
  陆笑麟十一,个子已经快赶上念高中的陆斯年了,站在池边,徒手捏著肉条餵乌龟。
  林馥提醒他用镊子,小心乌龟咬到手。
  他转头看她。
  一双浅色眸子,像沙漠。
  不过一瞬的分神,男孩被贪吃的大饼啃到手。
  鲜血涌出来。
  林馥嚇得尖叫,管家闻声赶到,费了一番功夫才把陆笑麟的手撬出来。
  伤口很深。
  见了骨头。
  所有人手忙脚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林馥又怕又要逼迫自己看家庭医生给他处理伤口。
  陆笑麟缝针的时候一声不吭,似乎不怎么痛,只是盯著林馥瞧。
  她问他看什么。
  他说她像家里养的狗。
  林馥差点气死,后来才知道陆笑麟的狗死了,爷爷带他到家里来散心……
  林馥坐在车里,不知怎的就想起那时候的事,还有陆笑麟那时候的眼神。
  他向来知道怎么惹她生气。
  这次也不例外。
  林馥回到陆家,洗过澡,换了套衣服,莫名其妙抓起陆笑麟的衣服嗅闻。
  “也没有其他女人的味……他对我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说起来,他住的是周甜三哥的房子。”
  “陆笑麟不会是……”
  ……
  春山美术馆。
  林馥就企划案跟工作人员沟通细节,进行到一半,周甜戴著墨镜闯进来。
  女人晃了晃手里的蛋糕,冲林馥挑眉。
  多大的人了,还学蜡笔小新。
  员工出去。
  周甜立马原形毕现,走过来搂住林馥脖子,“干嘛不出来玩,忙什么呢?”
  “太多人来问了,我打算把爷爷生前没发表的画作,集结成展。”
  “竟然是正事!”
  “我什么时候不做正事了?”
  林馥毕业后在展览行业做,去年又接手了家里珠宝行,经常需要出席活动,全球到处飞。
  明明做的每件事都是正经事,偏在朋友眼中就成了到处玩。
  也是冤。
  周甜笑笑,“行行行,不做正事的是我,行了吧,林总~”
  “闹呢,瞧瞧这是什么。”
  林馥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周甜打开,眼睛瞬间点亮,抱住林馥狠狠亲了一口。
  “我就知道你把我心上,绝不会因为个把男人就忘记了甜甜……呜呜呜……”
  周甜妈妈即將过六十岁生日。
  之前就拜託林馥找一个蓝宝石戒指当做礼物。
  前世林馥因为爷爷去世消沉了好一阵,没帮上忙,这次记著,专门从斯里兰卡把宝石拍回来,请专人设计。
  周甜腻歪够了,收下东西,陪著林馥吃蛋糕聊天。
  “阿馥,家里情况咋样?”
  “就那样。”
  “没出乱子吧?”
  周甜知道自己闯了祸,整个人明显乖了。
  “没事……陆伯伯在出差,没闹到他那边,陆斯年忙项目,很少回来,我们相安无事。”
  “那陆笑麟呢?”
  “不知所踪。”
  也不知道还喘气不。
  林馥默了默,不想提。
  陆笑麟之前的態度——怎么说呢,就好像她在挑拨陆家兄弟似的。
  她那能算挑拨吗?
  要不是陆笑麟不接招,她早歇著了,怎么会现在还要跟陆斯年扯皮。
  “你们、你们那晚……”
  周甜支支吾吾,一副很想知道的表情。
  林馥拧了她一把,“没有,我进去倒头就睡,他还嫌我身上有酒臭……”
  周甜呼出口气,不知道乐什么,又贼贼笑起来。
  她说那晚,是想带林馥去跟她三哥周逸认识认识,別吊死在陆家两棵歪脖树上。
  “我三哥很帅,八块腹肌,又是个宅男母单,肥水不流外人田,便宜你了,阿馥。”
  林馥的表情复杂起来。
  实在不怪她多想。
  但真是越想越怪。
  “你哥真像你说的那样,帅气多金,为什么还单身?”
  “他宅男啊,就知道打游戏。”
  “春天到了,狗都知道耍朋友,周逸得有26了吧,你不觉得奇怪吗,甜甜?”
  “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奇怪……”
  “陆笑麟也不谈对象,出来后住在周逸公寓,陆伯伯把他卡停了,都不肯回家。”
  听完林馥一席话。
  周甜的表情微妙起来。
  两个女人对视,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一个英文单词。
  “哎呀我去。”
  周甜猛拍大腿,“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面对送上床的林馥,陆笑麟又不是死太监,竟然能坐怀不乱。
  为什么周家老三沉迷健身和游戏,母单至今。
  为什么两个男的瞒著所有人住到一起。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
  送走周甜,林馥继续工作,直到深夜才回去。
  吴嫂备了宵夜。
  她也不客气,坐下就是吃。
  陆斯年回来,看到她一个人坐著啃排骨,脱掉外套,交给管家,竟然也坐下了。
  “我爸回不来,明天我要参加一个私人聚会,需要女伴。”
  “……我在吃饭,你別膈应人。”
  自从撕破脸皮,林馥装都不装了,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没有一句不是夹枪带棒。
  也是陆斯年沉得住气,没跟她吵。
  “你要是去不了,自己跟我爸讲。”
  陆斯年撂下这句话,接过吴嫂递来的勺子,端起瓷碗喝汤。
  林馥侧目。
  陆斯年吃得文雅,不知道的还以为有记者在拍。
  林馥只想打翻他的碗。
  狗男人明明知道,她不愿忤逆长辈。
  吴嫂又端了一碗糖水过来。
  林馥吃完排骨又喝起了甜汤。
  陆斯年问她会不会吃太多。
  林馥眼皮都没抬,“怀孕了吧,最近胃口特別好,还想吃酸的。”
  ……
  陆斯年放下碗。
  林馥也放了碗,起身离开,不给男人发作的机会。
  林馥生性胆小,在林爷爷的精心抚养下,从小什么也不缺,养成了不爭不抢的温润性子。
  本来她能温润一辈子,可惜碰到了陆斯年和白亦玫。
  一个忍辱负重。
  一个委曲求全。
  蒙在鼓里的林馥倒成了拆散鸳鸯的罪人。
  十年婚姻,当年的名门千金已是毒妇。
  真刀她都往陆斯年身上扎过,何况是嘴刀呢。
  翌日,傍晚。
  林馥不情不愿换上礼服,翻出首饰,挑挑拣拣。
  这帮人私下聚会就爱这么搞。
  没有太太,参加者也要带个女伴去。
  吴嫂端来晚餐。
  林馥象徵性夹了一筷子芦笋,便不再吃。
  她最近胖了点,再吃礼服会藏不住肚子,但是不吃也不行,待会儿光顾著说话,哪里有空给她进食。
  “……这套祖母绿怎么样,会不会显老?”
  林馥戴上一只耳坠,转身徵求吴嫂的意见。
  吴嫂不在。
  门口站著陆笑麟。
  他穿一身机车服,头盔没摘,身上有股寒意,林馥隔著几米都能感受到。
  她放下耳坠。
  双手摆在身前,静静看他。
  “阿麟,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