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恨意下面,是委屈啊
  办公会议室隔壁的会议室
  等著宋律结束会议的於秘书,此刻接到了来自宋家那边的电话,说是閔熙被老先生叫去了。
  於秘书应了一声,声音沉稳,询问道:“怎么去请的时候没有提前说?”
  那边解释说也是刚刚知晓,是看到閔熙的时候才知道的,根本来不及提前得知。
  显然,老爷子清楚家里有宋律的人盯著,特意只让信得过的心腹去办。
  叫閔熙去说什么?於秘书也猜不透。
  从前井水不犯河水,不是很好么?
  何必非要把人接去?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多半是警告閔熙安分一些,这样的谈话最容易出事。
  因为两人压根就不在一个频道上,也不是能谈到一起的人。
  宋老爷子威压太重,容易激起閔熙的反骨。
  对面没听到回復,说道:“於秘书,您別担心,两边情绪都还算平静,应该不会有事。”
  於秘书淡淡“嗯”了一声。
  他心想也是,老爷子见人无数,能看得出閔熙秉性,和和气气地谈也不是没可能,还是那句话,只怕閔熙不肯接招而崩盘。
  有些人习惯演戏,一句话拐著弯的说,可是有些人不屑於演戏啊。
  於秘书轻嘆口气,领导正在开会,他不可能为这样的家事打断议程,只能等著。
  他沉吟片刻,又拨通了宋瓴的电话。
  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年轻人清晰的声音:“於秘书,有事?”
  於秘书语调带笑,话里却藏著提醒:“閔熙小姐被老爷子接到老宅去了。”
  那边静了一瞬,像在消化这句话,隨后答:“好,我知道了,我就在附近,一会儿过去看看。”
  於秘书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等领导开完会,我会向他匯报,这期间还得麻烦您多看顾些,老爷子心臟不大好,万一见到许久不见的小孙女情绪激动,对身体也是个负担。”
  “明白。”宋瓴掛断电话,转身穿衣服,声音低沉,依旧没有笑意,边系扣子边说:“我有事,先走了。”
  他对这一天的到来並不意外,閔熙的身份既然渐被人知,老爷子怎么可能一直装作不知?
  祖父在大伯身上倾注的心血最多,那是他在政界最满意、也最难以复製的作品,占尽天时地利。
  所以,祖父绝不会允许閔熙影响大伯的前程,若软的不行,便会上硬的。
  閔熙脾气虽硬,但在老爷子面前,终究还是太年轻。
  於秘书掛断电话,刚想喝口水,还没拿起水杯呢,就接到了林晋的电话。
  他的手机號码以前也算是保护范围內,也不是谁都可以打得通的,可是自从出了閔熙的事,交给別的助手不放心,他就跟个联络员似的。
  接起电话。
  对面开门见山,並不想玩虚的那套官场话了,可能林晋觉得他说出来於秘书也会绷不住:
  “於秘书,你好,我也是刚刚知道,邵家大少爷知道了閔熙父亲是书记的事,现在正在求证阶段。”
  於秘书嘭一下站起身,这次脸色是真变了:“你说什么!”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你从哪知道的。”
  林晋:“顾先生让我告诉您的?”
  於秘书:“他又是从哪知道的。”
  那边沉默,於秘书著急,低吼:“说啊。”
  “是閔熙小姐主动说的。”
  於秘书:“……”
  领导顺风顺水三十年,原来劫数在这里。
  林晋:“由於閔熙小姐风评不著调,对方不太信,正在验证中。”
  “她是去主动说的?”
  林晋:“那倒不是,是邵家三番五次去试探閔熙小姐,不惜利用她身边好友,所以閔熙小姐可能一时生气,没有控制住。”
  於秘书点头,“我知道了。”
  隨后掛断电话,身边的人看到於秘书变了的脸色,都没主动说话。
  这种东西不是他们该隨意询问的。
  於秘书深吸口气才压下情绪,询问身边的手下:“会议预计还有多久。”
  “计划是还有15分钟结束。”
  不排除延长的可能性。
  於秘书点头,“知道了。”
  他在想,该怎么跟领导说这个消息。
  领导知道了会怎么做。
  乱套了。
  閔熙添堵的威力真是十足啊。
  ——
  ——
  宋瓴先到的宋家,却在门外停车位上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牌號。
  他没有立即进门,下了车后,先是去了那辆尊贵无比的迈巴赫面前。
  弯腰,敲了敲门。
  隨后车窗落下,露出了那张贵气的侧顏。
  宋瓴笑著询问:“怎么不进去坐坐?”
  顾徊桉手里还拿著平板看报表,漫不经心:“我进去干什么?在这里等著就好。”
  他本来就是等閔熙的。
  “我以为你会替她解决。”
  顾徊桉放下平板,抬眼看著车窗外的男人:“你想说什么。”
  宋瓴低头:
  “閔熙这样恨著,对她情绪也不好,你不如尝试引导她放下。”
  顾徊桉放下平板:“你听没听说过这样一句话。”
  “恨意之下,是委屈啊。”
  “她也是委屈罢了,你得让她解决这个情绪她才会放下,这是宋书记应得的。”
  “你劝她放下,不如劝宋叔退步,现在这父女犟著,你不敢去劝你大伯,就要劝閔熙退步?”
  “因为她是弱势,大伯是关係著更多人利益的,不能出差错。”宋瓴沉声,“这里还看大局,这样下去,閔熙不调整一下状態……”
  “顾家在她身后,我这人护短,她怎么闹,至少我还是她退路。”顾徊桉打断她。
  “宋瓴,宋家出政治怪物,名不虚传,你也是。”
  宋瓴低头,笑了笑,“你说的对。”
  可不是政治怪物吗。
  他隨后抬眼,反问:“你不是?”
  他也不急著进去,反正还没出事,在这里等和院子里看著都一样。
  转而拿出根烟,跟人聊起来了。
  继续刚刚的询问,“你选择閔熙,是出於利益还是感情。”
  “如果我说是后者,你信吗?”
  宋瓴和人对视,意思显而易见,不信。
  顾徊桉又问:“那宋书记选择吕女士,是出於利益,还是感情。”
  宋瓴皱眉,“你说呢,那么多年都没放手。”
  顾徊桉笑起来,“所以说啊,你大伯这样偏执,你信他爱人。”
  “我只是以正常尊重的態度对待閔熙,却被怀疑对閔熙没有感情,是你有问题了。”
  甚至閔熙也有这种思想怪圈。
  宋瓴点头:“或许只有时间会证明了。”
  顾徊桉反驳:“不是,是感受,只要閔熙在我身边开心安全,那么就证明我的喜欢有价值。”
  他抬眼,“这很难理解吗?”
  宋瓴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