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阿贝贝
  津京的霓虹璀璨,川流不息,距离608很远。
  窗外此刻只有叫人满心满眼安定的万家灯火。
  沙发上坐著穿一身居家服的许京乔。
  洲洲和寧寧分別坐在妈妈的两侧,紧挨妈妈。
  “妈妈抱抱。”
  寧寧喜欢撒娇,蹭著进了妈妈的怀里。
  许京乔微微低头,让女儿的两条小胳膊顺势好搂住她的脖子。
  扯出一抹笑容,她亲了亲女儿肉鼓鼓的奶味小脸蛋:“好香啊。”
  寧寧也嘟起软乎乎的小嘴巴亲妈妈:
  “妈妈更香,比我和哥哥还香香哦~!”
  电视开著。
  洲洲找到了谢隋东手机里谭正发来的那个娱乐频道。
  沙发上一只黑色的遥控器,旁边是谢隋东的那只黑色的手机。
  手机没有息屏。
  但一大两小,对他的手机都没有任何的窥探欲望。
  许京乔在恋爱阶段,婚內期间,都不是一个会查另一半手机的人。
  更何况是如今这个境地。
  寧寧和洲洲年纪小,会有些不可控。
  但也都没有打开看看的想法。
  对这个爸爸,说没有过一分半分的窥探欲望,那是自欺欺人。
  可是,他们窥探过一次了。
  亲眼去看见的那一次。
  换来的是他皱眉不耐烦的一句:“嘖。我最烦小孩儿了。”
  不如不好奇。
  不如不窥探。
  谢隋东高大身躯立在厨房里。
  男人黑色衬衫的袖口妥帖地挽起,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迸著青筋的大手戴上一次性食品级手套。
  但又摘下来,去客厅拿了手机。
  然后又折返回了因为他那优越的身高,而显得有些逼仄的厨房。
  男人一只手撑著厨房台面,一只手打开了那部手机,找到了一个名为(阿贝贝)的文件夹。
  这个名字的来源,同样是五年前。
  新婚最甜蜜的那阵子,谢隋东一旦不忙了,有空抽身,便会带著许京乔认识他关係最好的朋友。
  当时一个发小往上升了,要举家搬去几千公里以外的其他城市任职。
  临行前找了个日子,举办了一场兄弟间联络感情的饭局。
  谢隋东带许京乔过去。
  別人夫妻都带孩子。
  当了爸爸的一会给女儿拿个小蛋糕,一会儿给儿子拿个什么东西。
  谢隋东刚新婚,没有孩子,就有样学样,给手里牵著的许京乔拿小蛋糕。
  还胳膊长手快地率先拿走了一个形状最好看的。
  放到了许京乔手里。
  惹得不知道谁家的几岁大小公主噘嘴瞪眼看著这个高个子的抢小蛋糕的坏叔叔。
  许京乔视线被他的高大身躯遮挡。
  並没有看到他那边有个小女孩被谢隋东抢了小蛋糕。
  否则肯定要说他一顿。
  后来两人坐下。
  一圈人,聊的话题也五花八门。
  一个小女孩手里抱著个有些旧的蓝色兔子娃娃。
  谢隋东再看別处,也有小女孩抱著娃娃的,但不多。
  谢隋东没见过这场面。
  偏头问她:“你有吗?”
  许京乔看了眼被父母宠爱著的小女孩们,才知道谢隋东问的是什么。
  有父母宠爱的画面看著特別美好,以至於许京乔怔愣了两秒,然后真心地绽放笑容说:“小时候也有过。”
  五岁之前。
  许京乔有过。
  爸爸妈妈工作繁忙,每次出差,经过任何机场,看到卖娃娃的店,都会买一个给她当做礼物。
  那些娃娃中,许京乔有过一个最喜欢的绿色呲牙小青蛙。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接连去世时,家里一度认识的和不认识的大人来来往往。
  很混乱。
  陪伴她许久的小青蛙在那之后也找不到了。
  女孩妈妈过来说:“这娃娃都旧了,但孩子就是喜欢这个,给什么样子的都不换。这是她的阿贝贝,每天晚上都要搂著睡觉才行,找不到了就会整宿的没有安全感。”
  阿贝贝?
  谢隋东从进门开始到现在,始终牵著许京乔的手。
  十指紧握。
  许京乔尷尬得想要抽出来都不行。
  谢隋东力气大,锁死了一样。
  男人修长有力的五根手指突然紧了一下,示意她转过来看他一眼。
  四目相接,对视上时。
  谢隋东趁机拿“他也想要阿贝贝”的眼神描绘她的眉眼,说了句:“我没有这个。”
  晚上回去,两人交迭十指交缠。
  谢隋东贴在老婆耳边,声音哑得性感:“现在有了。”
  又呼吸粗重:“我不在津京的时候,不要忘记回我消息,也主动给我发几个。还有,晚上睡觉怀里搂著一个女人的滋味怎么这么爽呢,这是不是大人的阿贝贝,嗯?老婆,我要你这个阿贝贝,特別想每天晚上搂著睡,但现阶段是个奢望了。”
  那个阶段,谢隋东还在部队。
  少爷无忧无虑,业务能力精干,回来搂著老婆睡觉是当前最大的人生难题。
  所以每次回来相聚,许京乔都几乎要承受不住他的热情。
  谢隋东像个这辈子没吃过糖,吃到了,就嘴和舌头根本停不下来的尝那甜味。
  普通人有各种生活中对物的癮。
  吸毒的人对毒有癮。
  谢隋东觉得自己对老婆有癮。
  工作之余不能想,更不能细想,一想到就浑身不舒服。
  一定得抱到吃到才能浑身舒服,大脑里才会重获快乐。
  许京乔说:“我有空会给你发。”
  谢隋东单方面认为她这句话也算是在对他表白。
  没办法,老婆太內敛,说点什么,总会觉得羞耻。
  好在他很互补,他不羞耻:“许京乔,我都不是想天天跟你住一起了,是想天天住你的身体里了。”
  望著许京乔拿过枕头捂脸羞耻的样子,还有那露出来的红了的耳垂,谢隋东笑了。
  但看著她的眼神漆黑而冷静,透著罕有並认真的深静幽长:“一想到你,反正就很没出息。老公是老婆的阿贝贝,老婆也是老公的阿贝贝。”
  说到这里,男人抵著她的肩头,亲了亲,声音更哑:“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你不够爱我,总是在迴避我眼神的感觉,许京乔,你別让我找不到你这个阿贝贝,如果有那一天……我疯给你看。”
  怀里的女人顿住了几秒钟,不知在想什么。
  然后回过头来,看他眼睛。
  很认真地看著,完全没有了哪怕一点点的迴避。
  谢隋东搂起来抱怀里就低头疯了似的接吻。
  那一刻,单单是一个吻,就已经比做还要舒服,还要大脑宕机的快乐。
  好像心臟与心臟在互相认识、交谈、要好,互说我们永远永远不要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