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他自己哄好自己
  时间还早,孤家寡人的裴復洲做东,礼遇周详地拿出最高规格,来款待谢隋东这位在部队时期的朋友。
  一行人抵达会所。
  时间才六点半。
  说是款待好友。
  但这顿饭,自然而然,又被吃成了大型夫妻婚恋危机栏目。
  没办法。
  谢隋东不开心。
  別人开心得太大声那太不够意思。
  段法昌胃出血,本来还没出院,但一听是款待谁,就到场了,非要认识一下这位混东欧的哥们。
  结果呢,一下子聊嗨了,当场乐得哈哈哈的直拍大腿。
  乐完,他僵住,尷尬地左看右看。
  那死亡场面,不亚於去参加別人葬礼,一片默哀中只有他突然一个爆笑,是的,只有他。
  成功引来了所有人偏头,看傻逼一样一起看他。
  他哥说他:“嘴角压压。”
  段法昌转移矛盾:“咳咳。我们这里,只有添印哥事业脑,心中无女人。让他给出出主意啊,教教怎么才不惦记女人。”
  宋添印没想到又有他的事儿。
  白了这傻逼一眼。
  轻鬆把这口锅给甩回去:“东哥要的是挽回许医生的爱,老婆孩子热炕头,家庭美满。你在这儿让我教他心中无女人,劝他回头是岸?寧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你倒好,恶毒小叔子似的,生怕这个家不散。”
  段法昌:“……”
  段法昌怒看向他的亲哥,段法良!
  那眼神就是在撒娇,哥,你看看他,你不帮帮我?回头我脑袋又得挨踹!
  自己弟弟蠢,段法良能怎么办。
  他也没理由攻击宋添印。
  只好有样学样,帮弟弟把锅甩给身旁的蒋梦。
  “梦姐,你是女人。我们一帮大男人分析来分析去有什么用?你倒是给说说。”
  蒋梦是真的想说说。
  但上回刚一张口,话没说到谢隋东心上,就被骂了。
  现在让她说,她能说什么?
  更何况,她本意就是劝分,劝离。
  谢隋东现在急需有人给他指出一条明路,手拿酒杯的动作停住,是在专心等听下文。
  蒋梦不忍看到他这样的状態。
  就说:“隋东,我真的麻烦你了,有时间仔细审视一下现在的你自己。还像以前的你吗?喜欢就去桎梏,让她听话,她身边就没有她在乎的人了吗?你搞的半死不活一个,她不就老实了?你霸道狂妄的本性哪里去了?”
  这话即便说的全是谢隋东这个人,没有上次那样把错误和矛头安给许京乔。
  但还是让谢隋东喷她了:“怎么,扫黑除恶是把你们家给落下了是吧?”
  他冷脸喝了一口酒。
  怪不得许京乔一口一个你们这种人。
  还真有人在拿著鸡毛当令箭。
  拖这个圈子的后腿。
  蒋梦习惯了。
  又说:“你能不能正视问题。你一个恣意瀟洒的男人,在她面前变得小心翼翼,连如何相处都要再三斟酌,完全没有了原本的性格。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不爱你。她爱你时,你感受得到,感受得到后,你只会更加恣意瀟洒。”
  谢隋东抓到重点。
  反省说:“那结果就更加明朗了。我现在和她在一起,变得不瀟洒不恣意了,说明什么?倒推一下,就是我爱她,我离不开她。谁说过的来著……这是我的课题,被爱的一方无过错。”
  他还给这段进行不下去的关係找补:
  “她爱过我,我確信。是我的问题让她退缩了。人家一个多年的好学生,迈出一步肯爱我这样的男人,已经是衝动叛逆一回了。被我刺伤了缩回去,那不是再正常不过?”
  在座的:“……”
  行吧。
  你自己哄好自己了。
  段法昌听懂了,惊讶:“啊?那我跟谁在一起都很恣意瀟洒,跟我老婆也是,那我这,我这算什么?”
  裴復洲看傻子一眼:“……那你很爱你自己了。”
  蒋梦点了支烟,没办法的模样:“在座的还真就我一个女人,也懂女人,得了,给你支个招吧。”
  谢隋东赖话不听。
  好话才听。
  蒋梦看著他,就说:“你们现在的关係像个快要爆掉的气球,你逼得太紧,那很快就嘭一声爆掉了。”
  “最佳的做法,是冷却。冷静一下的意思,不要再前进了,关係可以往后退一退。”
  谢隋东手指敲了敲酒杯:“你的意思,让我不要见她?都他爹的退回离婚的关係了,还往哪退?”
  “……”蒋梦盯著对面男人无可挑剔的脸庞,“没说不能见。但有些人,有些时候,就是一旦越界,朋友都没法当。不被爱的时候,就要认命,再想得到,也要老老实实,待在朋友的关係里,起码还可以多见面。”
  朋友。
  谢隋东不屑地笑了笑。
  这身份,真寒磣啊。
  怎么听著比前夫这称呼还窝囊。
  就在谢隋东纠结,不服的时候。
  好友往菸灰缸里掸了两下菸灰。
  艷红薄唇勾起,有点妖孽地说:“没毛病啊,该离离。你退一步,你女人心里就能海阔天空。婚房变毛坯了而已,再重新设计、选料,慢慢装修唄。”
  晚上八点多。
  寧寧洲洲一人一台笔记本电脑,都埋头在忙。
  许京乔也在书房。
  整理寧寧洲洲最新网购回来的一箱书。
  手机,在一旁书桌上嗡嗡。
  震动了下。
  许京乔摆好手上的书,回头拿手机看。
  简讯来自於谢隋东。
  两人没有微信,他发了简讯,但没有打电话。
  “我在门口。”
  只有这四个字。
  许京乔愣了一下。
  这个时间过来干什么?
  也不直接说目的。
  谢隋东倚在电梯旁边,一只手无聊地摩挲著打火机,一只手拿著手机,盯著空荡荡的屏幕。
  没有等到回消息。
  也没有等到女人出来见他。
  就又发了一条:“刚刚去了个饭局,想通了一些事,跟你聊几句。聊一些你听了会开心的。”
  果然。
  没两分钟,披著件米色的披肩,女人出来了。
  谢隋东逼著自己的目光不要太过赤裸裸,可她实在太养眼了。
  皮肤白净又细嫩,头髮乌黑柔顺。
  他喝了点酒,但没醉意。
  见了她这一秒种,这一剎那,反而眼热得生出了醉意。
  爱人,亲过的人,一起睡过的人,见了面,实在没有办法心无旁騖地没有半分杂念。
  人人都说她冷淡,但他看不到的不是,她就是可爱。
  哪里都可爱。
  抬眼看他的时候,眼睫毛和眼珠都可爱。
  抿小嘴巴不说话时,闷闷的样子也很可爱。
  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他开场白的样子,也特別可爱。
  谢隋东不知这滤镜什么时候生出的。
  大概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一转身,就看到了她可爱。
  他理想中,幻想中,老婆的样子。
  “说什么?”
  许京乔抬眼看他,问他。
  谢隋东笑了笑,看,不愧是他老婆,张口说话也可爱。
  別人都没看见过她软乎乎说话的样子,这可真的是太好了。
  “说我想开了。”谢隋东侃侃而谈,骗她:“你说的没错,我更多的时候是霸道惯了,得不到的我就偏要得到。刚刚饭局上,被朋友几句话给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