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皇权的残酷
  老夫人浑浊的眸子突然清亮了几分,她手捂著胸口,看著沈清澜一滴泪水顺著眼角滑落,“你这丫头,长大了,知道关心你兄长了,不过,张家丫头是怎么回事呀?为何还没嫁过来……”
  明显老夫人又糊涂了。
  沈清澜笑了笑,“张家人不堪为配,一家子蛇鼠一窝,祖母一定要给长兄再找一个贤惠之人。”
  如今的张婉儿已经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张家在京城的地位更是微妙的很。
  张大人虽然是尚书大人,但那又如何,位高权重与阶下之囚,只是皇家的一念之间。
  皇权的残酷就在於,真相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如何想?
  当权者又会如何布局?
  如今的张家表面上风光无限,有女儿即將嫁入王府,成为世子妃,但实则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至於张婉儿,失去了孩子,嫁入王府又如何,有一个色鬼夫君,还有个佛口婆心的婆婆,日后如何,可想而知。
  老夫人眼睛转了转,突然开口,“是不是张家那个老匹夫放弃你兄长了,当年我就说那一家人不堪为配,满眼算计,当初若不是张家人,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同意让那张家丫头与你兄长订婚……”
  说起当年的事,老夫人面色难看,將当初的经过说了一遍。
  沈清澜心口酸酸的,如同一颗大石头压了上来。
  无法想像,当年的张家到底是有多么諂媚,才会让祖父同意两人之间的事情?
  不过还好,一切都有改正的机会。
  沈清澜深吸一口气,像小时候一样撒娇,“所以祖母,你要按时吃药,身体康復,这样才能够帮助哥哥。”
  老夫人突然间就像是完全清醒了一样,眼底浑浊的泪滴落,嘆了口气,“哎,都怪你祖父那个老匹夫,说什么忠君爱国,要为天下百姓著想,可又有谁管咱们呢。”
  “侯府盛极一时,烈火烹油,我早已告知他,不要在外面得罪人,结果偏不听……”
  老夫人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温柔的抚摸著沈清澜的头髮,嘆息声不断。
  “总而言之,祖母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那些个混帐东西,不要也罢。”
  沈清澜愕然,睁开眼睛,目光灼灼的盯著老夫人,欣喜若狂,“祖母您清醒了?”
  “祖母清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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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沈知洵迈著腿缓慢的走进来。
  老夫人见状,两只眼睛更亮,“你能站起来了,能走了?”
  沈知洵坐在床边,握著老夫人的手,重重点头,“都是妹妹的功劳,给我找了神医,而且还找了药方……”
  老夫人喜极而泣,“太好了,太好了,一切都过去了。”
  沈知洵的腿好了,老夫人清醒,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日子。
  沈清澜大手一挥,给每个人多加了一个月的月例银子。
  一时间侯府喜气洋洋。
  三人一同吃晚饭。
  餐桌上,老夫人突然发出感慨,“一大家子人就只剩下咱们三人了,你入朝堂,祖母自然为你高兴,但也要开枝散叶,让这家里更加热闹才好。”
  “祖母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情……”
  “当然是因为男子汉大丈夫,在外为官也需要有人给你打理家,张家的事儿是你祖父做错了,如今,你可有什么想法……”
  沈知洵摇头,“男子汉大丈夫,先成家后立业,但在我看来,报效朝廷才是最为重要的,祖父一生都想为百姓做事,孙子虽没有祖父的本事,但也绝不甘於平庸。”
  老夫人没有阻止,反而笑得更加欣慰,“你从小就比你祖父更加懂得变通,你入朝堂,老太太我不担心……”
  娶妻的话题很快被岔开,三人在一起说说笑笑。
  反观另一边,愁云惨雾。
  孩子没了。
  被送回家的张婉儿每日遭受著家里面人的嫌弃。
  例如现在。
  张婉儿脸色惨白,躺在床上,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屋子里,却是站满了人。
  张家的其他小姐,一个个义愤填膺,双眸喷火,恨不得將床上的人弄死。
  “姐姐,你是长姐,我们这些妹妹从小对你极为尊重,可是你看看你做的这是什么事,如今好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我们这几个没定亲的还好,至少可以等风头过去之后再定亲,看看其他人,现在被你连累的都退群了。”
  大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张婉儿虽嫁入高门,但是所做的事情却被真正的豪门所不齿。
  官宦之家讲究名声,恨不得离张家远远的。
  张家那几个原本已经定了亲事的女子纷纷遭遇退亲。
  世道对女子极为苛刻,被退亲后,那几个女子差点上吊自杀。
  如今,张婉儿得到报应,失去孩子,眾人自然要上前奚落一番。
  看著那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张婉儿冷笑出声,“你们不必在这如此奚落於我,也不想想我一个闺阁女子,本应该安稳待在后宅,何至於会拋头露面。”
  “那又如何,还是你不知检点,即便是做的事情,也不该让人抓住把柄,现在又该如何。”
  “丟了西瓜捡芝麻,你以为王府世子身份高贵就能够让你风光吗,看看吧,张大的眼睛好好看看,如今侯府那位公子才是真正的皇上面前的红人,如今入了朝堂,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嫁过去呢。”
  这话倒不是假话,盛极一时的侯府是许多女子想嫁过去的地方。
  如今侯府败落,但就凭著侯府清正的门庭,以及沈知洵的才华,还是有许多人愿意嫁过去。
  张婉儿这些日子一直在家里养著,对沈知洵的事情並不知晓,而她身旁的人也不敢多言。
  如今得知沈知洵风头正盛,入朝为官,而且还站起来,嫉妒的双眼泛红。
  “你们说的是真的,站起来了?”
  “我们又何必誆骗於你呢?现在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呀,侯府要发达了,不过,你这样的残花败柳是没机会了,现在父亲正在想著,要换一个女儿嫁过去呢,即便不能成为妻子,做个贵妾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