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似在挽留
  昏黄的灯光將交织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模糊而动盪。
  柳禹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在昏暗中亮了一下,是赵美延的消息弹窗。
  『欧巴少喝点酒,记得让林星欧尼送你回酒店~』
  震动只持续了两秒,便灭了。
  李惠利在昏黄中瞥见了那亮光,却看不清內容。
  柳禹的手指却在这时轻轻托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脸转向自己,温热的呼吸隨即落下,盖过了所有杂音。
  窗外,深蓝色的夜幕边缘,已隱隱透出一线微不可察的灰白。
  天,快要亮了。
  而房间內的热度,却刚刚攀升至沸点。
  ......
  一夜过去,到了第二天清晨。
  晨光从窗帘没合紧的缝里钻进来,洒在了乱糟糟的地毯表面。
  李惠利先醒了。
  晃动的灯光、灼热的呼吸、交织的体温、初次的疼痛......昨夜零碎的片段涌入脑海,让她身体微微一僵。
  她侧过脸。
  身旁的柳禹还在睡,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罕见的毫无防备。
  她的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某个瞬间,金正焕那张彆扭又深情的脸,竟与眼前这张脸微妙地重叠。
  在戏里,德善错过了正焕。
  在戏外,昨夜的李惠利,代替德善,做出了一个疯狂却遵从本能的选择。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划过他的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饱胀的幸福充盈胸腔。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她经纪人打来的电话,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此刻静謐幸福的泡沫。
  李惠利回过神,轻手轻脚地下床,抓起手机快步走进浴室,关上门。
  “喂,欧尼......”
  “惠利啊,你在哪儿?助理去你房间送早餐,没看到人。”
  李惠利看著镜子里潮红未褪、脖颈带痕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冷静的回应:
  “啊,欧尼,对不起,忘了跟你说。昨晚和宝剑、柳禹他们聚餐,喝得有点多,结束太晚了,就在练歌房附近找了家酒店开了间房睡下了。上午不是没我的戏份嘛,我想著多睡会儿,下午自己过去就行,保证不迟到。”
  理由听起来无懈可击。剧组聚餐、喝多、就近休息,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判断。
  “......行吧,以后少喝点!你可是爱豆!你自己注意安全,下午准时到。”
  “內,欧尼,我知道的。谢谢欧尼。”李惠利乖巧应下。
  掛断电话,她支撑著洗手台,看著镜中的自己。经纪人突如其来的电话,像一记重锤,將她彻底从那种飘飘然的幸福眩晕中砸醒。
  冷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凉。
  她在做什么?!
  她是一个偶像组合的成员,是girls day的李惠利。
  她的形象、她的职业生涯、她身后还有敏雅、yura、素珍三个队友的期望......无数双眼睛看著她,粉丝的爱构筑了她的星空,也成了她最华丽的枷锁。
  昨晚是酒精作祟,是氛围使然,是柳禹的眼神太让人沉溺。
  可然后呢?
  如果继续下去,被发现的后果是什么?
  粉丝的崩溃、舆论的狂潮、组合活动的受阻、队友们被连带质疑......清醒的认知带来的是后怕,以及更深的的后悔。
  她怎么可以这么衝动?怎么可以放任自己到这一步?
  可当她擦乾脸,走回房间,看到床上依然安睡的柳禹时,那冰冷的后悔里,又翻涌起无法抑制的温暖和刺痛。
  她伤害了他吗?利用了他也沉溺其中的夜晚,然后自己却清醒?却退缩?
  ......
  柳禹是被头痛唤醒的。
  他皱著眉睁开眼,视线扫过酒店房间,晨光,以及......坐在窗边椅子上的李惠利。
  她已经穿戴整齐,甚至化上了淡妆。头髮柔顺地披著,看起来很清新,仿佛昨晚那个热情主动的女孩只是幻觉。
  她看著窗外,侧脸在晨光里有些冷淡的疏离。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目光与他对上一瞬,便飞快地移开。
  “你醒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头很痛吧?我也差不多......昨晚,我们真是喝太多了。”
  哦?怎么个意思?
  柳禹撑坐起来,薄被滑下,露出线条分明的上身,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李惠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强行维持著成熟的口吻说:“昨晚......就是喝醉了,一时衝动,对吧?我们都......別太放在心上。”
  她说完,甚至试图扯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容,但有些僵硬。
  柳禹心里鬆了口气,虽然没料到她会干脆利落的划清界限,但正中下怀。
  这样处理,对他目前的处境来说,其实是麻烦最小的。
  一夜春色,晨起无痕,对谁都好。
  不过,他可不能顺势点头,不然激发出她的不忿就麻烦了。想起上一世的大名夫人、师娘、嫂子......这种一夜情缘,他有著丰富的善后经验。
  他垂下眼睫,再抬眼时,眼底那点慵懒迅速褪去,换上被压抑著的......黯淡和悲伤。
  扯了扯嘴角,像在自嘲,声音低沉了下去:“是吗?原来你只是一时衝动么?”
  这一刻,李惠利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
  他此刻流露的失落,烫得她精心构筑的理智围墙瞬间出现裂纹。
  “我......”她慌乱地站起身,打断他,不敢再听下去。
  再多听一个字,她怕自己会当场崩溃,会扑过去抱住他道歉。
  “我、我有点事,得先走了!”她语速很快,抓起一旁的手包,低著头就往门口冲。
  柳禹看著她的背影,放下了心。熟悉的剧本,没有差错!等会儿让林星送份解酒药来吧,这酒量真是......
  走到门边的李惠利,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可泪水毫无徵兆地滚落,砸在手背上。
  似,在挽留。
  她停住了。
  李惠利所有的理智、算计、恐惧,在这决堤的愧疚和不舍面前,溃不成军。
  她猛地转身,在柳禹错愕的目光中,几步冲回床边,俯身用力抱住了还坐在床上的他。
  她的脸埋在他的颈侧,温热的泪水滑落。她的手臂收得很紧,身体微微发颤。
  “对不起......柳禹,对不起......”她哽咽著,声音闷闷的,充满了痛苦。
  这......这画面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