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双屿知道错了
  司愿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江妄。
  结果没想到,他也在看自己。
  直勾勾的。
  司愿愣了一下,咽下嘴里的食物,问:“你……吃饱了?”
  “嗯。”
  司愿点点头:“那你什么时候走?”
  江妄眯了眯眼:“赶我?”
  还真拿他当送外卖的了?
  “你重新问一遍上一句话。”
  司愿没明白,但照做了。
  “你吃饱了吗?吃饱了就……”
  江妄很果断:“没有。”
  司愿:……
  她默默忍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衝动,勉强的笑了笑。
  江妄眼中涌上笑意:“怎么?又在心里偷偷骂我混蛋呢?”
  司愿猛的顿住,嚇得打了个饱嗝。
  他又猜到了她心里想什么。
  “没有,怎么会。”
  “考虑的怎么样了?”
  “什么?”
  “距离你家那个什么慈善宴,还有一周的时间了,我当你男朋友,考虑的怎么样了?”
  司愿放下碗,认真的摇摇头。
  “这不用考虑。”
  江妄:“?”
  “不可能。”
  司愿说完这句话就把头低下去了。
  所以她没看见,江妄那样拽坏拽坏的人,眼睛里光竟然也会那么沉寂。
  ——
  为了不露馅,这几天,丁城每天都会在微信上问司愿一些事。
  喜欢什么品牌,钟意什么顏色,偏爱什么口味……
  司愿:资料里都有写。
  丁城:直接问,印象会更深一些不是么?
  司愿:其实,最多两个小时,我家里人不会问你太多的。
  丁城:多了解你一些,不好么?
  司愿看著那句话,沉默一瞬,然后跳出去,给周小小发了个消息。
  司愿:你找来的这个人,是不是……
  然后发了个青蛙戳太阳穴的表情包。
  但现在还剩最后两天,再换人也来不及了。
  ……还是先把家里人应付过去再说吧。
  同事緹娜过来,问她:“司愿,下班了,走吗?”
  司愿这才顾得上看一眼时间,她起身收拾画稿,准备把工作带回去做。
  “这么敬业啊?”
  司愿笑笑:“嗯,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情。”
  一个人待在那么大的別墅里,如果不找些事情做,司愿怕自己又会钻进曾经的噩梦里。
  到了公司楼下,才发现外面在下雨。
  雨丝斜斜地织著,把暮色里的公司大楼晕成一片模糊的灰。
  司愿抬头望著,海城现在的雨天可真多。
  比以前还要潮湿。
  緹娜的男朋友来接她,司愿跟她告別后也准备回家了,才想起来车子早上送去保养了。
  她想打个车回去,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我送你吧?”
  司愿回头,是同事陈默。
  司愿摇了摇头,疏离的说:“没关係,我自己回。”
  陈默有些侷促的笑笑:“我有车,我看咱们两个平常回家都在一个方向,应该顺路的。”
  司愿皱了皱眉,胸口有些难受,这个时候,她该吃药了。
  “真的不用……”
  “没事的,这么大雨,你一个女孩子多不方便?走吧!”
  说著,他想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司愿。
  司愿退了一步。
  陈默却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往前一步给她披上。
  他看司愿穿著用度都不是什么名牌,听说出国那几年也用的是奖学金,家境应该不算殷实。
  “你刚回国,还有不熟悉的吧?我家有个游艇,周末可以带你出去玩,你不用不好意思?”
  司愿察觉到了陈默是在示好。
  他话语里,对他家的游艇颇有自信。
  司愿想把衣服还给他,却被他扣住衣领,极为霸道的护住。
  陈默还打算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鸣笛声。
  声音短促又冷硬,像冰锥,一下子戳破了雨幕里的黏腻。
  两人同时回头,一辆纯白色的车静臥在雨雾中,车身被绿灯映出一圈冷冽的光。
  陈默眼睛亮了亮,语气里生出艷羡:“哟,库里南啊,这车可不便宜,少说也得五千万,比我们家那艘游艇还贵出一截呢。”
  话音刚落,后座车门就打开了。
  先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撑出一把黑伞,伞骨锋利。
  薄底皮鞋踏出,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是宋延。
  他立在伞下,深灰色的风衣,站在那里就如雨中雕塑,矜贵淡漠。
  司愿远远望著,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这个撑伞的模样,她记了太多年。
  十八岁那个同样湿冷的雨天,他也是这样站在远处,伞遮住半边脸,看著浑身湿透、蹲在墙角发抖的自己。
  然后目不斜视地转身走开,把她留在无边的雨和黑暗里。
  宋延走过来,目光先落在司愿身上。
  上下打量一番,確认她没怎么淋到雨,才缓缓抬眼看向陈默。
  那眼神太淡,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陈默脸上的笑意僵了僵,莫名觉得后颈发毛,连刚才的底气都散了大半。
  宋延的视线又落在司愿肩上那件外套上,他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下一秒,他伸手,轻轻挑起外套的衣领,隨手就將衣服丟回给陈默。
  衣服“啪”地落在陈默怀里。
  宋延的声音也裹著雨气的凉:“下次不要什么脏东西都往身上穿。”
  “你谁啊?!”
  陈默又惊又气,抱著外套的手都在抖,刚想发作却被宋延的眼神钉在原地。
  司愿垂著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指尖掐进掌心,才哑著嗓子喊了一声:“哥哥。”
  宋延上前一步,黑伞稳稳地罩住司愿,將她与身后的陈默、还有漫天雨丝彻底隔开。
  “上车。”
  司愿深吸一口气,抬步,跟著宋延往车边走去。
  伞沿始终偏向她这边,宋延的肩头落了些细碎的雨珠,他却像没察觉一样。
  替司愿拉开车门,说了句:“进去,別著凉。”
  车门关上。
  半晌,宋延也坐了进来。
  司愿默默拉开了最远的距离。
  宋延脱掉身上沾水的西装,侧过脸,目光落在司愿错开的位置上。
  语气有些责怪:“这么久不归家,是打算断绝关係?”
  司愿心尖猛地一怵,指尖攥紧了怀里的文件夹。
  “没有,”她解释:“是工作忙。”
  她垂著眼,心里翻涌著涩意。
  这是她最后的家了,怎么会断绝?
  她为了能不被再拋弃,已经把姿態放得极低了。
  甚至搬出个假男朋友,只希望宋家人能不怀疑自己。
  宋延眉眼微垂,犹豫了一瞬,问:“这么大的雨,你男朋友不来接你?”
  司愿睫毛颤了颤,隨口扯了个谎:“他也忙,最近公司上市……”
  她不敢看宋延的眼睛,怕被拆穿那点可怜的偽装。
  宋延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誚。
  他抬眼,目光扫过车窗外还没走的陈默:“我还以为,刚才那个就是你说的男朋友。”
  司愿心臟一紧,像被人捏住了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