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扔了她的药
  “没什么。”
  司愿伸手去拿,宋延抬起手,她一下没够到。
  “告诉哥哥,是什么?”
  司愿现在听到哥哥这个词,有些反感。
  她以为,以宋延对自己的感情和態度,会和自己断的很利索。
  没想到比她想像的难缠。
  “与你无关。”
  “你隨便吃药,不怕把身体吃坏?”
  司愿有些无语。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会吃这么多的药。
  这药是心理医生每月按时从伦敦寄过来的,国內没有。
  每天都要按时吃。
  可是心理医生怕她会多吃伤害自己,所以一直严格控制每次寄药的量,司愿不能没有这个药。
  “还给我!”
  “你不说,我就不给。”
  他个子高,的確有说这个话的资本。
  司愿无可奈何,实话实说:“治疗抑鬱症的药。”
  其实说出自己这个病,无异於另一场凌迟和自我折磨。
  自己是因为宋延才得上这个病。
  宋延应该会觉得更可笑吧?
  他或许会把这件事告诉林双屿,一家人坐在一块,一起笑话自己。
  可不重要了。
  宋延的確愣了一下。
  他看著司愿的眼睛,捏紧了手里的瓶子。
  下一秒,忽然笑了出来。
  “小愿,你说,你有抑鬱症?”
  司愿忍著被戳痛的心,再次承认:“是,可以还给我了么?”
  “不好笑。”
  司愿听到这句话,手僵了一下,茫然的看著宋延。
  宋延露出无奈的神情,认真道:“你不能因为双屿有抑鬱症,你就学她,这种药不可以乱吃的。”
  司愿的指尖骤然冰凉,像被冻在了空气里。
  她怔怔看著宋延,连呼吸都忘了。
  林双屿也有抑鬱症?
  她那样恶毒狂妄的女人,也会得抑鬱症么?
  可是和自己有什么关係呢?
  她被林双屿折磨的几次自杀未遂,险些死在伦敦。
  现在就连生这个病,也要被拿来说是模仿她?
  如果可以选择,司愿怎么会想得这个病。
  她多少次被这个病折磨的喘不过气,听不了太大的声音,一点小事就觉得深陷泥潭……
  喉咙里涌上涩意,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宋延还在说,语气带著不耐:“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可別用这种方式来和她比,没意思。”
  他手里的药瓶被捏得更紧,塑料壳子发出细微的声响。
  司愿忽然觉得累,累得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她看著他,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我没有模仿她。”声音极轻,好像风一吹就要散掉。
  宋延却没听进去,反而皱起眉:“小愿,我本来不想当著你的面揭双屿的伤疤,可是这种病不是能拿来开玩笑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司愿心里。
  以前她是什么样?是围著他转,把他的话当圣旨。
  是哪怕受了委屈,也会笑著说“哥哥我没事”。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垂下眼,不再看他:“药还给我。”
  语气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宋延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有些不悦,开始怀疑她做这些事不是因为那晚被拋下,而是刻意针对林双屿。
  “以后不要再乱吃药了。”
  他抬手,竟直接將药瓶往窗外扔去。
  塑料瓶划过一道弧线,“哐当”一声落在楼下的花坛里。
  司愿猛地抬头,眼底终於有了情绪,是震惊,是愤怒,还有一丝绝望。
  “宋延!”她连名带姓叫他,声音发颤。
  那是她支撑著活下去的药。
  是医生反覆叮嘱,不能断的药。
  宋延却像扔垃圾一样,隨手丟了。
  他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竟有了点异样的感觉。
  可嘴上还是硬的:“我说了,別学双屿,你没病,这种药会吃坏你的。”
  司愿没再说话,也没再看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
  江妄的姑姑今天过生日,一家人聚在一块儿。
  江妄懒洋洋的靠著桌子,听著一群长辈乐呵呵的聊天,嗑著瓜子。
  姑姑过来捏捏他的脸:“哦呦,我们望望越长越帅啦!”
  江妄难受的皱起眉:“姑姑,我都接任公司了,你能不能別老喊我小名?”
  姑姑睁大眼睛笑了笑:“你再接任公司,也是望望啊,望望叫著多可爱。”
  江妄皱著眉掏了掏耳朵。”
  他看见有道菜上来,是司愿最喜欢的。
  江妄打了个响指,指著那道菜,对侍者说:“那个,打包。”
  江母“嘖”了一声:“没规矩,还没动筷子呢,这是你姑姑的生日宴,你迟到也就算了,还……”
  江妄一字一句:“给你未来儿媳妇打包的。”
  江母:“……”
  “那没事了。”
  江妄意料之中的“呵呵”两声。
  江母和姑姑对视一眼,一桌子的人其实都有些意外。
  江妄这么多年,身边一直没个女孩子。
  这听到江妄说有未来媳妇了,江母心里都有些激动。
  “那姑娘怎么没带来一起让我们见见?”
  江妄接过打包袋,看了一眼手机。
  司愿半个小时说在这个酒店见甲方,要不他根本不会来。
  “她忙著搞事业呢,你们慢慢吃。”
  说著,极为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江母看出来了,他这次来了,真的就只为了给那姑娘顺道菜……
  不过她还是高兴的不行。
  看样子儿子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呢!
  江妄下楼,靠在车上,等司愿忙完。
  他不打算打搅她的工作,就一直等。
  江妄指尖夹著烟,点著,目光一直锁著酒楼的出口。
  看见司愿的瞬间,他立刻掐了烟迎上去。
  刚要开口,却先注意到她脸色不对,神情恍惚,眼尾泛红。
  还有她攥得发白的指尖,连肩膀都在轻颤。
  “怎么了?”
  他声音放得极柔,伸手想扶她。
  司愿却没接,只是径直往花坛走。
  脚步发虚,眼神直直盯著某一处。
  江妄跟著过去,才看见泥土里滚著个塑料瓶。
  是药瓶。
  他眉头猛的沉下来,声音暗哑:“谁扔的?”
  司愿缓缓说:“宋延。”
  江妄舌尖轻抵了抵腮帮子,原来是他。
  司愿蹲下身,有些远,她碰不到,眼泪忽然就砸了下来。
  她没哭出声,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
  江妄没再问,把她拉起来,大步一迈,自己帮她捡起药瓶。
  指尖碰到她的手,凉得像冰。
  “先上车。”
  他把药瓶揣进兜里,扶著她起身。
  司愿没反抗,任由他扶著往车那边走。
  司愿前脚刚进车里,后脚宋延就从楼上追了过来。
  他四处寻找,没看见司愿的影子。
  却看见了江妄。
  他怎么也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