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並非玫瑰
  “不过江妄,我忽然想做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江妄没再回復消息。
  而是直接打了个电话回来。
  “你想做什么?”
  司愿说:“我想,做完这件事,再做属於我的事。”
  “我今天觉得,原来看起来无所畏惧的人,並不是全无漏洞。”
  “她害怕起来的样子,和从前的我没有什么区別。”
  “人不应该做完错事,还能理所应当的拥有美好的生活。”
  江妄忽然笑了。
  “司愿。”
  “我喜欢你温顺的样子,我的小兔子。”
  “但我,会更喜欢你变成带刺玫瑰的样子。”
  ……
  “不是玫瑰。”
  司愿看著外面的云层,缓缓开口。
  “玫瑰需要精心养护,长在阳光下面。”
  或者说,她更像是荆棘。
  生於泥潭,长於昏暗的沼泽里,粗细混乱的荆棘。
  有时展现出来的,是杂草一般无害的枝蔓,有时,是长满刺的粗支。
  她一直对別人,都是枝蔓。
  让別人以为,谁都可以踩一脚。
  就连对江妄也是。
  但今天,江妄或许已经明白了吧?
  但是,江妄说:
  “你在我这里,只需要做盛放的玫瑰,我来当你的刺,我心甘情愿。”
  司愿目光怔了怔。
  “一直以来,我接近你的原因,你知道,你不生气吗?”
  “你那天晚上说想要吻我,我就知道你想做什么了。”
  他隔著电话,嘆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语气:“那怎么办呢?被你玩弄,我心甘情愿。”
  又不是第一次。
  不过这次,主动的不是他。
  诱惑,被诱惑。
  司愿比以前聪明太多。
  但什么样都是他喜欢的样子。
  “我只希望,你说会和我结婚,最后不是假的。”
  电话那头的电流带著江妄的声音,像温水漫过司愿紧绷的指尖。
  她垂著眼,看见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影子。
  她已经很久没说过真话,是因为没人要听。
  可那天在电话里,听著江妄的声音,她忽然决定,赌一把大的。
  能够摧毁林双屿的东西。
  除了在她失去最想要的爱情,看见自己拥有位高权重的婚姻,似乎会更让她痛苦。
  但除此之外,是不是真的喜欢江妄呢?
  她不知道。
  江妄在那头低笑起来,笑声里带著点不易察的哑:“不说话,也比说假话骗我要好。”
  “晚安,宝宝。”
  江妄想,如果司愿在自己面前,他一定会討一个晚安吻。
  然后安抚一下她后背的那些伤痕。
  ——
  林双屿这一夜,彻夜未眠。
  今天的司愿,很不一样。
  和从前的她一点都不一样。
  怎么会这样?
  以她的性子,听到过去的那些事,为什么会毫不动容?
  那些往事,已经无法让司愿崩溃了。
  同样作恶的人,会比任何人都更容易觉察到渐渐靠近的危机。
  她拨通ty设计部的电话。
  温和地开口:“你好,之前的设计不用重做了,就要第一版的方案,儘快按照方案布景,我先生想如期举行订婚。”
  “越快越好。”
  ——
  第二天,司愿一进公司,就听见底下的设计师吐槽。
  “什么嘛,第二版方案都完成一半了,甲方又要第一版。”
  司愿拿过设计方案,翻了翻:“还是第一版的海洋主题?”
  “是。”
  陈默走后,司愿就被孙总升为了新的小组组长。
  司愿耸了耸肩,笑著说:“之前就说过,不用著急的,这些有钱人就是这样,反覆无常。”
  “不过……”
  “既然我们的僱主很怀念高中生活,我们也还是要尽善尽美,可以专门设计一个席位,安排准新娘的高中同学坐在一起,更有情怀。”
  下属眼睛亮了亮,觉得很对。
  “司愿姐,你比之前那个陈组长专业多了!”
  司愿笑了笑。
  不把那些人全部叫回来,怎么一锅端的报復呢?
  “也不知道,陈默恢復的怎么样了。”
  司愿坐了下来,淡淡开口:“或许,他会对一辆麵包车能装多少人有新的认知。”
  ——
  林双屿过去抱著宋延的胳膊,笑著说:“我昨晚已经给ty对接了,不用重新设计了,这样妹妹就会轻鬆很多。”
  宋延眼底涌上些笑意:“嗯,那就好。”
  “我就知道,只要对妹妹好,你一定会很高兴。”
  宋延垂眸,看了她一眼,“嗯。”
  “你说小愿到时候,是以设计师的身份出席,还是家人?”
  宋延觉得这话问的有些莫名其妙。
  “自然是家人,她是我的家人。”
  林双屿点了点头。
  “可是我感觉,她现在都不拿我们当家人了。”
  她装作漫不经心地说,试探的看著宋延的神情。
  宋延忽然低头看她。
  对上她的目光。
  “她永远是我的妹妹,这辈子都不可能变。”
  林双屿愣了一下。
  然后挤出笑容。
  “当然了,等我们结婚了,她也会是我的妹妹。”
  宋延仍旧看著她,没有笑。
  宋延不笑的时候,很压迫。
  林双屿的笑容微微僵硬,也有些笑不出来了。
  ——
  林双屿联繫到高中时候最好的姐妹。
  “你还记得司愿吗?”
  丁茉茉回覆:“怎么会忘?那个喜欢她哥哥的变態?”
  “是。”
  “怎么了?”
  “她很不老实。”
  “被弄成那个样子,还没长记性?”
  “是啊,她竟然还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
  丁茉茉骂了句脏话。
  “要不是后面她惹到了其他人,我不敢招惹,她才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滚到国外去。”
  林双屿冷笑了笑。
  但是猛的,她的面色变了。
  “当时她惹到了谁?”
  “我不太熟,忘了名字。不过我姐警告过我,让我別招惹那个人。我见过那人,有几次带著司愿走了,然后那贱人就会脸色惨白红著眼睛回来,估计日子也不好过。”
  “你知道吗?那傢伙长得巨帅。”
  林双屿关掉手机。
  那个人,会是谁?
  他带走司愿,目的又是什么?
  那个替司愿买下巨额珠宝的男人,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面?
  司愿的变化,会是因为那个男人吗?
  “司愿,你最好,別让我发现你真的不老实。”
  林双屿咬了咬牙。
  然后站起来一把砸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