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审讯
  司愿盯著满室晃眼的红,最后还是没忍住嘆了口气,伸手扯了扯缠在楼梯扶手上的绸缎。
  “不然还是交给我吧,再这么装下去,明天邻居该以为这儿要办庙会了。”
  江妄被逗乐了。
  他从身后圈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尖:“哇,你这也太伤人了吧?”
  话落不等司愿反驳,手腕一用力就將人往臥室带。
  “但软装的事先不急,咱们先试试床好不好用——我特意挑的加厚床垫。”
  司愿还没来得及说话,转瞬被门后的柔软吞没。
  ——
  宋家。
  宋延正独自坐在司愿曾经的房间。
  没开灯,但他还是什么都能看清。
  这个房间还是和司愿走之前的一样,没什么变化。
  房间里还留著司愿的痕跡。
  书桌有本她没带走的画册,扉页上还画著个她刚开始决定学设计的时候画的一些草稿,当时第一时间就给他看的。
  宋延指尖摩挲著画册边缘,纸页上的铅笔痕早就淡了,可他还是能想起司愿当年举著本子衝进来的样子,眼睛很亮。
  然而她好像很久没对自己笑了。
  宋延今天才意识到,原来从她写下那些日记,到现在她离开,中间隔著这么多他没参与的日子。
  日记和画册一样的,都是可以消磨掉。
  “阿延,出来吃饭吧,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余清芳的声音隔著门板,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
  宋延没应声,好像没听见。
  余清芳没想到是跟司愿有关。
  她还以为是宋延在担心林双屿。
  毕竟两个人谈了两年多的恋爱,到底是快走到结婚了。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会儿,又轻轻离开,伴著一声嘆息。
  宋延闭了闭眼,脑子里反覆转著一句话。
  结不了婚的,他们一定结不了婚。
  司愿和江妄,一定结不了婚。
  他攥紧画册,指节泛白,像在跟谁较劲似的,等著看那一天。
  所以他等著看江妄不要她的那天。
  ——
  江妄刚把司愿哄睡著,手机就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
  他看了眼屏幕,轻手轻脚走到客厅接起。
  “江妄!你怎么回事?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你没看见?”江母的声音透著火气,“那些人跑到你媳妇面前闹,你就不知道把她护紧点?那种嚼舌根的,直接打包扔远点!”
  江妄靠在沙发上,指尖夹著根没点燃的烟,目光很沉。
  “妈,已经处理好了,以后不会让她受这委屈了。”
  “处理好有什么用?下次再有人不长眼怎么办?”
  “没有下次了。”
  江妄抬头看了眼臥室的方向,眼底漫上暖意,“放心吧,等过段时间,我们回家过年,到时候带她给您拜年。”
  电话那头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行,你们早点回来。对司愿好点,別让她受委屈。”
  “知道了妈。”
  掛了电话,江妄掐了烟。
  他重新走回臥室,俯身帮司愿掖了掖被角。
  司愿睡得熟,睫毛颤了颤。
  江妄低头在她额角印了个吻,轻声说:“放心,以后有我呢。”
  他笑了笑:“你恨的,没有一个能逃得过。”
  ——
  派出所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
  林双屿坐在椅子上,手指还在无意识绞著衣角,脸上满是警惕和倔强。
  她还是头髮混乱,脸上还有伤口。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走到今天。
  以至於还是觉得不真实,甚至没有什么害怕。
  民警將一叠文件推到她面前,最上面是一叠验伤报告和伤口照片,边角还印著医院的红色公章。
  “林双屿,这是司愿当年在医院做的验伤记录,你承不承认之前对她进行过人身伤害?”
  林双屿的眼神猛地一缩,指尖顿住。
  她盯著报告上的伤情描述,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嘴里低声暗骂了一句。
  “这个女人……当年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我真服了……”
  “我们还调取了当时学校附近的监控,”民警的声音不带波澜,“视频里能清楚看到你对他人进行霸凌的事实,还有其他参与者的证词。现在证据確凿,你还要狡辩吗?”
  林双屿咬著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司愿当年居然会把这些都留著。
  原本以为都是过去的事了,司愿肯定没办法,怎么就都被翻出来了?
  现在还成了钉死她的证据。
  她攥紧拳头,声音发颤却还嘴硬:“我就是跟她吵了几句,推搡了一下,怎么就成人身伤害了?那些东西至於吗?”
  “至不至於,法律会判断。”
  民警收起文件,语气严肃,“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如实供述情况,爭取从轻处理。”
  林双屿挑眉:“我没什么可说的,我要等我的律师。”
  警察提醒她:“第一,有没有律师你都必须如实交代,第二,目前没人给你请律师。”
  林双屿的脸瞬间白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靠在椅背上。
  她猛地抬头,声音拔高了些,带著慌乱:“不可能!宋延呢?他会帮我的!你们给他打电话,让他来!”
  民警面无表情地摇头:“我们联繫过宋延,他说和你没有任何关係,不会管你的事。”
  “他骗人!”林双屿拍著桌子站起来,眼神发狠,“我欺负司愿,都是他默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