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小舟其实是……
  司愿坐下,床沿轻微下陷,他们离得很近。
  她就那么静静看著他,眼底的红迅速蔓延。
  江妄知道她又难过了,就笑了一下想要哄她別难过。
  可仅仅是这么一笑,司愿强压下的情绪便瞬间破了堤。
  江妄看她哭,心里疼得不行。
  密密麻麻的愧疚又翻涌上来,几乎要將他淹没了。
  他混蛋。
  明明是想护著她,却用了这么卑劣的欺骗手段。
  江妄很想替她擦眼泪,却不確定,她是不是还很討厌自己,会不会又因为自己的举动而突然走掉,会不会害怕自己做什么……
  正犹豫的时候,司愿忽然开口了。
  “江妄,”
  她的声音还有些哽咽,却异常清晰,“我一直在想,或许我是爱你的。”
  江妄的身子猛地一僵,垂著的眼睫颤了颤,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愈发剧烈,几乎要撞碎胸膛。
  她说什么?
  她说爱他?
  这是他第隔了五年,一次听司愿直白地说爱他。
  可为什么……偏偏是在他骗她的时候?
  “五年,我为什么要浪费五年躲著你呢?”司愿自嘲地笑了笑,语气里满是茫然,“很可笑吧,当初我走的有多决绝,现在就觉得自己有多矫情。我们真正在一起,好好相爱的时间,从来都那么短。”
  她终於承认了。
  承认自己不该走,承认她喜欢他。
  如果是从前,如果没有这场骗局,那江妄恐怕得高兴的疯了。
  可现在,偏偏是现在。
  现在,就在此刻,面对著司愿的坦诚,自己的欺骗更显不堪。
  司愿继续说:“我离开你,是因为我总认为你其实没那么爱我。我被拋弃过那么多次,可我还是没有习惯拋弃,我害怕,我总是去猜疑和怀疑身边的任何人。我知道我动心了,可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我大概又会生不如死,所以在那之前,我想在你拋弃我之前,先一步离开,仿佛这样,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司愿不那么平静的说出了曾经所有的想法。
  江妄听著,心再一次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都要喘不过气了。
  司愿在怪自己。
  可是怎么能怪自己。
  明明是他,没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才让她独自走了五年。
  都是他的自尊心作祟。
  是他一旦真正的爱上了,就会一遍遍怀疑对方也不爱自己。
  他们都生性多疑,他们都不愿意低头。
  司愿又想起了南城的时候,她抬头看向江妄。
  “可是那天在海洋馆见到你,我的心跳得很快很快。我才明白,原来我还是在意你,还是想你,还是忘不掉你。或许也是因为,你是小舟……”
  江妄微微眯起眼睛。
  自己和司行舟又有什么关係?
  话还没说完,司愿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打断了她。
  她回神看向手机,是司行舟电话手錶的號码。
  司愿怔忡一瞬,擦了擦眼泪连忙接起。
  “餵?”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司行舟软糯的声音:“妈妈,我想你了。舅舅带我来京城找你了,你在哪里啊?”
  江妄听不清电话里的具体內容,可光是看司愿的神情,也猜到了是谁。
  他的神情暗淡下去。
  宋延又来了。
  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他估计也已经猜到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暴露了,却还是敢跟著司愿来京城,还真是不要命。
  真以为靠一个孩子,就能拴住司愿?
  司愿微微凝起眉,又急忙问:“妈妈在医院呢。小舟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的司行舟乖乖报了个地址。
  紧接著,电话那头又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隨后是宋延温和的声音。
  “司愿,抱歉,没提前跟你说。孩子实在想你得不行,我刚好来京城出差,就顺路带他过来了,你会不会生气?”
  司愿不想让孩子参与进大人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可她又顿了一下,下意识抬眼看向江妄。
  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
  江妄现在这个样子,或许该让他知道孩子的存在。
  她垂下眼,缓缓说:“不会。”
  宋延笑了笑:“那我们在家等你。”
  宋延在京城也有房產,很快就给司愿发来了地址。
  江妄自然也听见了宋延的声音。
  他垂著眼,问:“你要去见他们吗?”
  司愿看了一眼时间,说:“我还可以陪你一些时间,明天,我想带一个人过来见你……”
  江妄乾涩的笑了一下,打断她。
  “不用了,孩子更重要,你快走吧。”
  司愿微微怔住,自然能察觉到江妄突然而至的冷落。
  她垂著眼,说:“江妄,说完今天的这些,我知道你会生我的气。”
  她以为是江妄知道她离开他五年的原因而生气。
  又说:“我会儘量的弥补你,让你开心一些。”
  江妄一句话都没说。
  他听见司愿坦白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所有的怨恨,根本恨不起来,
  他只是不知道用什么藉口让司愿放弃孩子留下来。
  可他知道不可能,所以无力,所以疲惫,所以想让她快快离开,不然他真的不知道嫉妒会让自己做出什么事,说出什么话,把一切变得更糟。
  司愿很快就离开了。
  听见关门声,江妄紧绷的脊背骤然垮了下去。
  整个人颓然地靠回床头,眼底只剩翻涌的愧疚与茫然。
  他垂著眼,看著自己手背上插著的输液管和监测仪器,心头的烦躁与无力感愈发浓烈。
  下一秒,他抬手狠狠一扯,输液针头被拽出皮肤,带出一点猩红,身上连著的监测线也被尽数扯断,仪器发出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又很快归於沉寂。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方砚提著打包好的东西走进来,隨手將袋子往沙发上一丟。
  他扫过床边散落的仪器和江妄手背上的血跡,眉头皱了皱,颇为严肃的吐槽道:“浪费医疗资源。“
  说完,又说起正事:“林双屿还活著的证据找到了。你之前猜的没错,宋延確实参与了,而且插手的很深。”
  江妄没抬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手背的针口,声音沙哑:“目的?”
  “还能有什么目的。”方砚顺势坐下,语气里带著几分冷意,“从头至尾就是为了离间你和司愿。当初那些事,都是他们精心布的局,就等著你和司愿反目,他们好坐收渔利。”
  病房里静了片刻。
  方砚看著江妄魂不守舍的模样,又追问了一句:“真相都齐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司愿?”
  江妄抬头:“当然是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