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你是不是很爱我啊?
  江母又拉著司愿的手坐了好一会儿,一会儿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一会儿又叮嘱她要好好休息,絮絮叨叨没停过。司愿虽然还有些不適应,但看著江母真切的眼神,也都一一应著。
  江妄看了眼时间,又注意到司愿眉宇间有些应接不暇,轻轻咳嗽了一声。
  “妈。”
  江母立刻会意,知道自己耽误太久了,不舍地鬆开司愿的手,站起身:“那小愿,你好好养著,妈过几天再来看你。”
  司愿偷偷鬆了口气,急忙点了点头:“谢谢阿姨。”
  江母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司愿会叫自己阿姨。
  说实话,心里有点酸酸的,总觉得空落落的。
  “如果有什么事,就让望望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说完,她又蹲下身,紧紧抱了抱司行舟,“我的乖孙子,奶奶走啦,下次一定要去奶奶家,奶奶给你准备好多好玩的。”
  司行舟也弯著眼睛,软软地说:“奶奶再见。”
  江母揉了揉他的头髮,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病房。
  江妄跟在后面送她。
  走廊里临走,江母拉住江妄的胳膊:“望望,你可得好好照顾小愿,还有我孙子,带回去给你外婆也看看,她可比掛念。”
  “我知道。”江妄应著,“您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我让人送你。”
  “知道知道,”江母拍了拍他的手,感慨一般的嘆了口气,“你爸估计也知道了,咱们一家总算是又团聚了。”
  送走江母后,江妄就回了病房。
  一进门,便看见司愿正和司行舟说著什么,小傢伙凑在床边,嘰嘰喳喳的,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得这么熟。
  “你们两个,聊什么呢?”
  司愿小心翼翼的摇摇头,又开口说:“上午那会儿,我让护士叫了医生过来,问了下情况。医生说我恢復得不错,现在可以出院了。”司愿的声音轻轻的,带著点期待,“我不想待在医院了,这里太闷了。”
  江妄心里不由的疼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司愿为什么不喜欢医院。
  以前她治抑鬱症的时候,一个人在医院待了很久,那里的日子是她的噩梦。儘管不记得了,可恐惧还是深深鐫刻在灵魂深处。
  他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好,那就出院。”
  “真的可以吗?”司愿有点不敢相信,他还以为江妄会很难说话呢。
  他以前就爱欺负自己,每次看到自己哭了才收敛一些。
  江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只要你不想待,我们就走。”
  旁边的司行舟也欢喜的不行:“太好了!可以和妈妈回家啦!”
  江妄的人办事很快,没过多久就办好了出院手续,彼时天还没黑。
  江妄小心翼翼地扶著司愿下床,给她穿上外套,又抱起司行舟,三个人出了医院。
  车子平稳地行驶著,司愿靠在车窗上,看著外面的街景,眼神有些茫然。
  她对现在的京城,已经完全陌生了。
  “我们要去哪里?”她转头问江妄。
  “回家。”江妄握住她的手,“回我们的家。”
  司愿不知道他们的家什么样子,却也没多问,因为她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江妄。
  而且江妄和记忆里一点都不一样了。
  ——
  没过多久,车子停在了一栋別墅前。江妄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扶著司愿下来。
  司行舟从车上跳下来,拉著司愿的手:“妈妈,我们到啦!”
  司愿抬头看著眼前的別墅。別墅的外观简约大气,种满了绿植和司愿喜欢的一些花,有些花到了秋天也还在开著,看著很舒服。她跟著江妄走进屋里,一进门,更是愣在了原地。
  客厅的装修风格温馨雅致,採光很好,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屋里的每一处细节都透著用心,尤其是那些艺术装置,每一个都有巧妙的设计,都是司愿一眼就相中的类型。
  “你家装修的真好。”司愿忍不住说了一句。
  江妄站在她身边,看著她的侧脸,帮她会议:“因为是你设计的。”
  司愿一怔,转头看他,有些错愕:“我设计的?”
  “嗯。”江妄点点头,“你后来是一个室內景观设计师,这里面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设计的。”他顿了顿,想到什么事,竟然笑了一笑:“其实刚开始不是这样,刚开始是我设计的,但是你看不上,就自己重新设计了一遍。”
  司愿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將来可以这么厉害,有自己的审美,有自己的事业,甚至可以设计自己的家。
  这就是……脱离了宋家以后的生活吗?
  不再寄人篱下,不再小心翼翼,可以拥有自己的生活。
  她环顾著四周,司行舟已经去了自己的玩具房。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江妄。
  江妄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也只是看著她,眸色深深,良久才回过神:“怎么了?”
  司愿微微抿唇,有些小心的试探自己想要確认但是又觉得不可能的事。
  “江妄,你是不是很爱我啊?”
  这话落轻飘飘的落进了江妄耳朵里,像一颗石子砸进沉寂了五年的湖面,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他和司愿分开了整整五年,这五年里,他们形同陌路,別说这样直白的爱意询问,就连一句平和的问候都没有。
  爱与恨这样直白又亲密的东西离他们越来越远。
  可此刻,在这间他们曾经无比恩爱的別墅里,在她亲手设计的、满是他们过往痕跡的空间里,她问出了“爱”这个字。
  江妄只觉得心臟一阵尖锐的难过,紧接著又疯狂地跳动起来,好像死了很久的某些东西重新活了却来,雀跃不止。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呢?”
  在这个世界上,江妄怎么可能不爱司愿呢?
  一直都很爱。
  只是他从前太年轻,太幼稚,总觉得爱应该是单纯又无畏的东西,应该就是自己隨手能掌控得住的,所以他们错过了整整五年。
  司愿听到这句话,眼眸怔了怔。
  不仅仅是因为这番回答。
  还因为,这是司愿第一次在江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仿佛是一种很难过又悲涩的喜悦,总觉得不是真正的喜悦,因为自己的心臟也在疼。
  她能確定,江妄没有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