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宋延醒了
  司愿的脑子嗡嗡作响。
  曾经的江妄乖张,霸道,肆意妄为,眼睛里装不下任何人,也没有装下她,所以司愿怕他,也没有试图装下他。
  所以醒来后的司愿也一直觉得,江妄能爱自己到哪种地步呢?
  她下意识地会在此刻选择曾经对自己更温柔的哥哥,可是没想到……江妄却和曾经判若两人了。
  他丟掉自己的傲气,丟掉自己的尊严,愿意陪她等在这里,等他不喜欢的人……
  这是司愿完全意料之外的。
  她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疼了一下,刚才的怒气瞬间偃旗息鼓,所有的执拗和委屈全部粉碎。
  她不想看到江妄这样紆尊降贵的的妥协。
  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说错了话,知道刚刚的话一定扎疼了江妄。
  於是司愿往前迈了一小步,伸手轻轻抱住了江妄的腰。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闷闷的,如同一个认错的孩子:“对不起。”
  江妄的身体一僵,没想到她前一秒和自己剑拔弩张,下一秒就会突然软绵绵的来道歉。
  他先是觉得心疼。
  然后是无奈。
  垂在身侧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抬了起来,落在了她的背上。
  他从来没想过怪她。
  隨后,江妄又听见司愿说:“我无法一睁开眼睛就接受我爱上了你。”
  江妄闭了闭眼:“我知道。”
  换位思考,如果是江妄失忆了,可能会让司愿委屈更多,而司愿也一定不会轻易走开。
  这就是江妄这些年学会的,不是单一的用自我意识贯穿两个人所有的感情和关係,而是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问题。
  司愿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断断续续,“所以我才会那样,才会下意识地向著宋延。我会慢慢接受的,真的会。”
  她顿了顿,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声音里全是自责:“对不起,我拧巴,我敏感……我是不是以前也爱这样伤害你?”
  如果真的是这样,江妄怎么受得了呢?
  江妄的喉咙发紧,他低头看著怀里的人,看著她头顶柔软的发旋,心底的疼和酸交织在一起。
  轻拍了拍她的背,江妄笑了一下,低头蹭了蹭她的头髮:“拧巴的人,才需要一个我这样赶不走的人,不是吗?”
  这样的人才最相配。
  司愿的鼻子瞬间一酸,她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紧紧抱著他。
  江妄就这么抱著她,直到远处的病房门打开,又传来推车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宋延来了。”
  司愿抬头。
  只见几个护士推著病床走了过来,由远而近,
  宋延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手臂上还缠著厚厚的纱布,连著输液管。
  司愿的呼吸瞬间屏住,目光死死锁在那床白色被单覆盖的身影上。
  宋延很快被推到面前。
  他躺在病床上,整个人陷在被褥里,比记忆中瘦了太多,肩膀的线条都垮了下去,再也没有从前那个温文尔雅的养兄的半分模样。
  这是她醒来后,第一次见到他。
  就是这样的场景。
  司愿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还是被刺疼了一下,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多年的依赖惯性带来的心疼。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却忍住没有掉泪,也没有像预想的那样失控地衝上去。
  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
  她刚刚没说谎,她是真的只想確认一下宋延是否真的还好,否则她会自责愧疚。
  真的见到了,司愿反而比自己想像的平静。
  看著这个曾经占据了她整个青春记忆的人,看著这个曾经对她温柔备至、后来却又伤她至深的哥哥,看著他如今这般狼狈脆弱的模样。
  心疼是真的。
  可那份心疼里,再也没有了从前的依赖和执念,只剩下一丝淡淡的、带著距离感的悵惘。
  相比较之下,江妄带给她的感觉或许更真诚。
  司愿侧头看了江妄一眼,缓缓说:“他瘦了好多。”
  江妄“嗯”了一声,轻飘飘的看了一眼伤口,因为旁边还有两名警察,他也就没说太难听的话。
  “伤得不算轻,你现在相信他疯了吗?”
  司愿看他一眼。
  这么看江妄也並非真的判若两人,至少毒舌的时候,还是和之前没区別。
  护士推著病床走到两人身边,停了一下,开口提醒:“家属可以跟我们去普通病房了。”
  两人跟著护士往普通病房走去。
  江妄走在司愿身后半步的距离,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手自然垂著,视线落在司愿身上,又冷冷的看了一眼宋延。
  属於是看见就烦的程度。
  进了普通病房,护士调整好输液架和监测仪,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转身离开。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看向江妄:“江先生,麻烦你跟我们出来一趟,做个笔录。”
  江妄点头,视线先落在司愿身上:“我去去就回,你在这里等我。”
  司愿嗯了一声。
  江妄又看了宋延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冷意,这才跟著警察转身出门。
  病房门被关上,房间里的气氛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测仪规律的“滴滴”声。
  司愿看著宋延苍白的脸,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又觉得怎么都不自在,於是就这么站著,目光落在他缠著纱布的手臂上。
  没过多久,宋延的手指忽然动了动。
  司愿的呼吸一顿,下意识地紧张起来,在想要不要叫医生来。
  宋延的眼睛果真缓缓睁开。
  视线有些模糊,他费力地转动著眼珠,扫过病房的天花板,最终落在了司愿的脸上。
  良久,他扯出一个疲惫又虚弱的笑,有些意外和惊喜:“我就知道,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你。”
  司愿的身体僵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不该这么幼稚。”
  宋延的笑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难过。
  他看著司愿,声音微弱,有些不甘:“是不是江妄告诉你,我伤害过你很多次,所以你才对我这么冷淡?”
  司愿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宋延见她不说话,像是篤定了自己的猜测,他又苦涩的笑了笑:“可他是不是从来没告诉过你,那个孩子,司行舟,是我们一起抚养长大的?”
  司愿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雷劈中。
  他在说什么?
  宋延的声音还在继续:“你们分开了五年,这五年里,你都是和我在一起的……这些,他都没告诉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