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从此和宋延再无关係
  江妄的喉结滚了滚,掌心的温热透过相握的皮肤传过去。
  真好,这个人此刻还在自己的眼前。
  炙热,真诚。
  司愿在那一刻,確定了一些事。
  確定了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去走。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你,可我觉得,我该信自己。信自己的直觉。”
  话音落,她往前倾了倾身子,伸手抱住了江妄。
  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宽大,熟悉的怀抱,带起一瞬间涌上心头的某些零散的回忆,曾经纷纷扰扰,如同漫天飞花一般炸开。
  脸颊贴在他的肩膀上,真正的全身心的接纳了他。
  谁爱她,对她好,她就相信谁。
  “江妄,我好累。我不想再猜了,不想再被人骗了。”
  江妄的身体一僵,隨即反手紧紧抱住她,紧紧地护著她將她贴紧自己,两个人就这样叠在一起,亲密无间。
  “我们,都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
  第二天一早,江妄开车带著司愿去了海城的拘留所。
  手续办得很顺利,没过多久,就有警察带著林双屿走了出来。
  林双屿听到有人来探望自己时,脸上还带著几分倨傲的期待,她以为是宋延,或者自己的父亲,毕竟出走海城这么多年,她再回到海城,他们一定听到消息了。
  哪怕当初闹得那么僵,可他们不会真的放弃自己的。
  哪怕只是一点点掛念也好。
  这就是她比司愿强的地方,她有家人,有爱,哪怕虚虚假假,可司愿没有。
  但当她走出探视室的门,看清对面坐著的人时,脸色瞬间变了。
  她停下脚步,极不情愿的想要回去,声音尖利又沙哑:“你们来想做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司愿错愕地看著这个女人,看著眼前的一切。
  曾经的林双屿,是眾星捧月的存在,像明珠一般耀眼,所有人都围著她转,將自己死死踩在脚底,狠毒高傲的仿佛这辈子也不会有低头的时候。
  可现在的她,穿著一身灰扑扑的囚服,头髮凌乱地扎在脑后,整个人落魄不堪,左脸上还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頜的丑陋疤痕。
  那些疤痕比自己身上的都丑。
  司愿不是什么圣母,她只觉得可悲又解气。
  林双屿曾经对她做出那些事的时候,是否想过自己身上也会留下疤痕?
  她当下没有透露自己失忆的事,缓缓坐了下来,然后目光平静地看著林双屿,若无其事一般的问:“当年,宋延叫你霸凌我的时候,你有想过今天吗?”
  林双屿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冷笑了笑,笑声里只有怨毒:“我只恨当时没找个由头弄死你,我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让你有一天到我面前耀武扬威。”
  江妄靠在一旁的窗子旁,听到这话才抬起眼,拧了拧眉:“隔著一层柵栏你还能狗叫出来,看来还是不长记性。”
  林双屿转而看向他,看见他还是这么下意识护著司愿,连一点难听的话都不想让她听见,就嫉妒的发疯。
  她猛地扑到柵栏前,双手死死抓著铁条,被女警一把拽回来。
  “江妄!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江妄没动,他只觉得像在看一条狗。
  “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你自己心术不正,是因为你助紂为虐。宋延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以为你是棋子,其实你连棋子都不如,你只是他隨手可以丟弃的垃圾。”
  林双屿猛地挣开女警的手,再次扑到柵栏前,声音尖利得像是要撕碎什么:“你闭嘴!”
  她打断江妄的话,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她不信,只能一遍遍强调:“他爱过我!江妄,你別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宋延他爱过我,只是他后来又爱上了你,司愿!”
  她的目光猛地转向司愿,里面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不止是他,季松也是这样!凭什么?你到底算什么?无父无母,一无是处,除了一张脸,你还有什么?”
  司愿坐在椅子上,始终没有动过。
  其实听到这里,结合那些零散的记忆,她大概已经猜中了许多,也確认了许多。
  她缓缓抬起眼,没有等林双屿说完,直接冷冷打断:“以前我也这么以为,以为我自己什么都没有,於是信了你这些话,所以被你霸凌了那么多年。”
  “但现在,拋去你这些话,反观本质,是你在监狱里。”司愿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杀人诛心,“你连最基本的自由都没有,我凭什么要因为你这样的人质问我,而觉得难过?”
  “我今天来,只为了確认一件事。”司愿看著林双屿,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现在確认了,我也就不想见到你了。我说离开,你这辈子都见不到我,於我而言,你只是我人生中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罢了。”
  林双屿整个人愣住了,她张著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司愿说出的话,是司愿的真相,也是她自己的。
  是的,她完了。
  她的一生,都完了。
  江妄看著司愿,眼底闪过一丝欣慰,颇有些自家儿女初长成的感觉。
  嗯,不错,哪怕记忆停留在十八岁,也会懟人了。
  他走上前,牵起司愿的手,没有再看林双屿一眼,转身就走。
  走到探视室门口,司愿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传了过去:“你和宋延,都是一样的人。你们的下场,都是自己选的。”
  林双屿终於反应过来,她疯了一样扑向柵栏,嘶吼著司愿的名字,却只换来女警冰冷的呵斥和拖拽。
  走出拘留所,外面的阳光暖融融的,洒在身上,带著久违的温度。
  司愿站在门口,没有动。
  身后,江妄的手轻轻牵住了她的手,握紧。
  司愿没有挣开,她看著远处的天空,声音平静,如释重负:“我不会再去见宋延了。”
  江妄的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她。
  “以后他的事,也不用告诉我。”
  “他如何,都再与我无关。”
  江妄收紧了掌心,將她的手握得更紧:“好。”
  ——
  医院的病房里,宋延正靠在床头。
  他是用笔尖割的腕,特意告诉了余清芳別来,这样司愿才会可怜他,才会相信他。
  他不介意为司愿做到这个地步,也不觉得自己可怜,爭取自己喜欢的人,没什么可怜地。
  按照自己预想的,江妄和司愿这时候一定已经心生隔阂。
  她会选择自己。
  门被推开,江妄走了进来,扯过椅子坐了下来。
  看到江妄来,宋延挑眉,费力地笑了一下:“来找我麻烦?”
  江妄特別看不起他地笑了一下。
  “我来转告一些司愿的话。”
  宋延面容僵了一下:“她为什么不亲自来找我?”
  江妄懒得和他解释,也没必要解释,直接说:“她说不会再来看你了,以后你的事,都与她无关。”
  宋延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从病床上挣扎著起来,手上的输液针被他硬生生拔了下来,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不管不顾,一把抓住江妄的领子,眼睛赤红,声音嘶哑地反驳:“不可能!”
  司愿不可能说那样的话。
  十八岁的司愿更不可能。
  江妄皱著眉,抬手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抓得更紧。
  “江妄,你告诉我,这不可能!”宋延重复著,语气疯狂偏执,“小愿不可能这么对我!她是我的小愿,她只能是我的!”
  “她不是你的妹妹。”
  江妄的声音淡薄无情,直接戳破了他最后的自欺欺人,“你自己做过什么,你比谁都清楚。”
  “司愿说的话,是她的决定。”
  江妄推开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说:“从现在起,你和她,没有任何关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