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盲眼少女
  “这玉京台,考验的不仅是修为,更是心性,是对太始宗的认同与嚮往之心!”
  “我赵莽一介散修,求的不正是这样公平公正的宗门吗?”
  “我一定要拜入太始宗!”
  赵莽一个翻身爬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斗志。
  接下来,不断有人尝试。
  一个只有筑基期的年轻散修,眼神清澈,步伐坚定,虽然缓慢,却稳稳地踏过了七十阶。
  成为了第一名普通弟子,激动得热泪盈眶。
  一个金丹期的中年修士,原本是一小家族长老,心中权衡利弊之后登上玉京台,最终却卡在五十八阶,黯然退下。
  忽然,玉京台上一阵骚动。
  一个衣衫襤褸的老农颤巍巍地爬上玉京台。
  他看起来约莫六十多岁,脸上布满沟壑,双手粗糙,显然常年劳作。
  “让俺来试试。”
  老农声音有些颤抖,却带著异样的坚定,“江宗主灭了黑风岭,替俺们全村报了血仇……”
  他缩手缩脚地踏上第一阶玉阶,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引得一些人发笑。
  但老农浑然不觉,只是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令人惊讶的是,他虽然步履蹣跚,速度却不慢。
  每上一阶,他眼中的光芒就更亮一分,仿佛不是在攀登,而是在完成一场神圣的朝圣。
  “三十阶了!”
  台下有人惊呼。
  老农额头已经见汗,但眼神清亮,嘴里喃喃自语:“狗蛋、二妞,爹今天要替你们拜入仙门了……”
  原来,他的子女都死在黑风岭的屠戮中。
  这份血海深仇化作对太始宗最纯粹的感激,支撑著他不断向上。
  四十阶、五十阶……
  老农的步伐越来越慢,身体开始摇晃,但他始终没有停下。
  当他的双脚终於踏上第六十阶时,整个人瘫软在地,老泪纵横。
  “儿啊,爹做到了。”
  “王老实,登上六十阶玉京台,可入外门。”
  记录弟子高声唱喏,声音中带著一丝动容。
  这一刻,再无人嘲笑。
  所有人都被这份真挚的情感所打动。
  “快看!那是五行宗的少宗主!”
  就在这时,有人惊呼。
  只见五行宗少宗主犹豫再三,还是脱下宗门服饰,混入人群踏上天梯。
  他心中对太始宗既有敬畏,又有不甘。
  刚到第三十阶,他便想起自己曾帮黑风岭贩卖过修士,心神一乱,步伐踉蹌。
  最终在第五十九阶时,红光爆发,被天梯排斥出去。
  儘管如此,他却不敢有半句怨言,最终脸色惨白地爬起来,在眾人的指指点点中狼狈离去。
  还有一位年近甲的老修士,毕生渴望修仙却资质平平,一条腿迈进棺材了,还未能筑基。
  而今好不容易碰到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哪怕豁出性命,他也不愿放过!
  老修士颤抖著踏上天梯,每一步都耗尽全身力气,最终在第六十阶体力不支倒下,却依旧抓著台阶不肯放手,眼中满是不甘。
  就在这时,一道灵光飞来,冲入他的体內,瞬间洗去他满身的疲惫。
  “念尔诚心,可破例入外门,尔可愿意?”
  江凌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老修士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叩首。
  “弟子愿意!弟子愿意!”
  接下来登台的是一位中年散修。
  他面容沧桑,眼神中带著难以化解的悲慟。
  走到五十阶时,他突然泪流满面,朝著主峰方向深深一拜。
  “当年弟子家人被黑风岭所害,是太始宗替弟子报了这血海深仇,大恩无以为报,请受弟子一拜!”
  说完,他站起身,再次咬牙攀爬。
  这份刻骨的感恩之心,化作无穷力量,竟支撑著他一口气走上了七十阶。
  “赵昊,踏上七十阶玉京台,可入內门。”
  记录弟子的声音不时响起。
  最让人动容的是一位盲眼少女。
  她约莫十四五岁年纪,面容清秀,手持竹杖,在一位老妇的搀扶下缓缓走到台前。
  “奶奶,我自己来。”
  少女轻声说著,挣脱了老妇的手,独自踏上第一阶玉阶。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用竹杖仔细探路,每上一阶,都要停留片刻细细感受。
  “我看不见路,”她轻声自语,声音空灵,“但我能感觉到,这里有光。”
  令人惊讶的是,她虽然步履蹣跚,却始终没有停顿。
  当她踏上第六十阶时,周身竟然泛起淡淡莹光。
  那常年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仿佛要睁开一般。
  “此女天生灵觉,心性纯善。”
  一向沉默的叶倾霜难得开口,“可入我门下做个记名弟子。”
  少女闻言,朝著叶倾霜的方向深深一拜,脸上绽放出纯净的笑容。
  整整一日,玉京台下上演著人生百態。
  有人心怀赤诚,一路畅通无阻,登上八十阶。
  有人杂念丛生,半途而废,连六十阶都未能通过。
  也有人投机取巧,想凭藉强横的修为硬闯,却被天梯掀飞,身受重伤。
  日落时分,共有两千三百余人通过考验。
  其中外门弟子一千六百余人,普通弟子四百余人,內门弟子两百人,精英弟子九十人,能登上九十阶以上的核心弟子仅有十人。
  这个数字虽然不多,但每个人都对太始宗怀著真挚而炽热的感情。
  不过距离宗门所需的八万人,还差些距离。
  但江凌並不著急。
  这只是第一天,消息传播范围有限。
  接下来,他只需耐心等待就是。
  夜幕降临,太始宗山门前,灵灯高高掛起,亮如白昼。
  就在弟子们忙著登记新入宗弟子信息时,两道身影抱著襁褓,小心翼翼地走近。
  男子身著锦袍,脸上带著疲惫,正是华云天的父亲华老爷。
  女子穿著华贵长裙,怀中抱著一个襁褓,眼中含泪,正是华夫人。
  两人原本住在太始山脚下的青峰镇,可太始山经数次升级后,面积扩大了数十倍,他们足足爬了四个时辰才到山门。
  实在累得够呛。
  “云天……”
  华老爷的声音带著哽咽,望著那个在月光下更显超凡脱俗的儿子,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华云天微微侧目,看到父母憔悴的面容,那冰封般的目光微微波动。
  他身形一闪,已来到父母面前:“爹,娘,怎么这个时辰来了?山路危险,为何不白日再来?”
  华夫人连忙將襁褓递过去,眼眶泛红:“儿啊,你弟弟出生了,快抱抱。”
  “弟弟?”
  华云天迟疑了一下,接过襁褓。
  他记得临走时,娘並没有身孕吧?
  这才多久,就有了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