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熟人
  第192章 熟人
  在伟大航路上,红髮海贼团和鹰眼这两个名字同时出现的时候,大多数人的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困惑,这两个人怎么又在一起?他们是不是又要来一场对战了?
  白羽站起身,把手里的冰茶递给身边的维奥莱特。
  “都是老朋友啊,我去看看。”
  白羽说完走到船首,双手插在裤袋里,眯起眼睛望向远处的海面。
  阳光在海面上铺了一层碎金,晃得人眼睛发花,但他还是看到了那两个模糊的轮廓。
  一艘大船,一艘小船。
  大船的船帆上画著那个著名的骷髏標誌。
  有三道红色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撕裂过。
  骷髏的后方交叉著两把刀,一把西洋剑,一把东洋刀,象徵著红髮海贼团的风格。
  小船的造型完全不同。
  它通体漆黑,线条锐利而流畅,像是一具棺材。
  船帆上没有標誌,但那帆布的质地在阳光下泛著一种与眾不同的光泽,船尾是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形状,从船体向两侧延伸出去,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近乎宗教仪式感的视觉衝击。
  那是鹰眼的船。
  那个男人,那个被称为世界第一大剑豪的男人,虽然这个称呼鹰眼自己並不认可,因为他在某次对战中输给过一个女人。
  鹰眼是用一把黑刀·夜就能把巨大山峰劈成两半的男人,就坐在那艘小船的甲板上,像一尊黑色的雕塑一样,独自一人,面对著辽阔的大海。
  白羽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想起了上一次见面。
  那是在西海,那时候他身边带著松本乱菊和妮可·罗宾,三个人在那个岛上停留,红髮海贼团也在那里,为了补给和休整。
  他们相遇了,然后在船上喝了一整夜的酒,聊了一整夜的天。
  那是白羽第一次见到红髮香克斯。
  那个男人比他想像的要隨意得多,隨意到不像是一个强者。
  那是一次愉快的相遇。
  至於鹰眼米霍克,白羽见到他的时候,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海风从东南方向吹来,带著咸腥的味道。
  破晓號继续向前,两艘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白羽转过身,对著甲板上喊了一声:“是熟人!”
  甲板上的气氛立刻鬆弛下来。
  乱菊从躺椅上坐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金色的长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的衬衫下摆被拉高了一点,露出一截平坦的小腹和肚脐,她也不在意,就那么大大咧咧地伸完懒腰,然后揉了揉眼睛。
  “熟人?哪个熟人?”
  “红髮和鹰眼。”
  乱菊眨了眨眼睛,然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哦,那个请我们喝酒的红头髮怪人现在变成独臂大叔了啊。”
  “————你叫他大叔他会伤心的。”
  “他看起来就很像大叔啊。”
  乱菊理直气壮地说,然后从躺椅上跳下来,光著脚跑到船首,踮起脚尖往远处看。
  她的头髮被海风吹得到处乱飞,有几缕粘在了她的嘴唇上,她也不在意,就那么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
  “真的是他们!这个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罗宾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还拿著那本关於和之国的书,但她已经把书合上了,夹在腋下。
  她的黑色长髮在风中飘动,嘴角带著一个安静的、温柔的笑。
  “红髮海贼团————能在海上遇到两次,也算是一种缘分了。”
  “是命运。”
  维奥莱特站在白羽的身后,声音轻柔而篤定。
  白羽看了她一眼。
  维奥莱特的眼眸里倒映著远处的两艘船。
  “怎么了?”白羽问。
  “没什么。”
  维奥莱特摇了摇头,然后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神秘的、带著一丝狡黠的笑:“只是觉得————今天会遇到很有意思的事。”
  白羽还没来得及追问,阿尔托莉雅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件乾净的衣服,是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长裤,衬衫的下摆扎进裤腰里,腰间的皮带勒出一道利落的线条。她的金色头髮被束成了一个高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和线条分明的下頜。
  她走到白羽身边,目光投向远处的两艘船,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独臂的男人————很强大的气势。”
  她的声音平静,但语气里带著一丝微妙的警惕。
  “嗯。”
  白羽点了点头。
  “还有那个背著黑刀的男人,气势也很惊人。”
  “嗯。”
  白羽又点了点头。
  阿尔托莉雅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船上也有剑豪。”
  乱菊趴在船首的栏杆上,转过头来,金色的眼睛在阿尔托莉雅和白羽之间来迴转了两圈,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们两个,最近好像变得很默契啊。”
  阿尔托莉雅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我们一直很默契的。”
  “是吗?”
  乱菊的笑容更深了:“那你解释一下你脖子上的那个红印是怎么回事唄?”
  阿尔托莉雅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又上当了。
  因为她的脖子上早就什么都没有。
  她今天穿的是高领衬衫,领口严严实实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扣子。
  乱菊笑出了声,笑声清脆得像是在风中摇晃的风铃。
  罗宾也笑了,笑得含蓄而优雅,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维奥莱特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阿尔托莉雅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用一种近乎修炼心性的方式压制住了自己想要拔剑的衝动。
  然后她睁开眼睛,看著乱菊,一字一句地说:“乱菊,晚上不要睡得太死了。”
  乱菊的笑声戛然而止。
  “等等,这个是两码事”
  “就是两码事。”
  阿尔托莉雅说完,转过身,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乱菊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睛,然后转头看向白羽。
  “坏了,我又得罪saber了么?”
  白羽想了想摇了摇头。
  “你们的关係还真不错。”
  乱菊又眨了眨眼睛,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原来你是这么理解的。”
  两船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白羽能看到红髮海贼船上的人了。甲板上站著十几个船员,穿著各种风格的服装,手里拿著酒杯、肉腿、乐器,有些人还在跳舞,有些人躺在甲板上晒太阳,整个甲板看起来不像是一艘强者的船,更像是一个移动的海上酒馆。
  船首站著一个人。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扣子开著,露出结实的胸膛。
  他的左臂从肩膀处断掉了,袖口被系成了一个结,空荡荡地垂在身侧。
  他的右手里拿著一个酒壶,正在往嘴里灌酒,灌了一大口之后,他放下酒壶,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然后眯起眼睛看向破晓號的方向。
  红色的头髮在海风中飘动。
  红髮香克斯。
  他看了三秒钟,然后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能把太阳都比下去的笑容。
  “餵—”
  他举起酒壶,朝破晓號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大得像是用了扩音器:“白羽一!好久不见——!”
  白羽也笑了。
  他也举起手,朝香克斯挥了挥。
  “香克斯——!你还欠我三瓶酒!”
  香克斯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声在海面上迴荡,惊起了几只远远飞过的海鸟。
  “记著呢——!今天一起还——!”
  两艘船开始减速,船员们忙碌起来,准备靠帮。
  那艘黑色的小船在另一边缓缓靠近,船速很慢,慢到像是在散步。
  船尾的十字架在阳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的尖端刚好触及破晓號的船舷。
  鹰眼米霍克站在船首,手里没有拿酒,也没有拿刀。
  他只是站在那里,金色的眼睛望向破晓號的甲板,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但他的目光在破晓號的甲板上扫过一圈之后,停在了一个地方。
  白羽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卯之花烈坐在船舱门口的阴影里,怀里抱著康娜,康娜正在吃一颗糖,吃得满嘴都是糖渍。
  卯之花烈低著头,用手帕仔细地擦著康娜的嘴角,动作轻柔而耐心。
  她没有看鹰眼。
  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一样。
  但白羽注意到,她擦康娜嘴角的手,停顿了不到半秒。
  那半秒的停顿,就像是一把刀在出鞘前的那一瞬。
  两艘大船靠帮了。
  木板被搭在船舷之间,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香克斯第一个跳了过来,他的动作矫健而轻盈,完全不像一个少了一条手臂的人。
  他的脚落在破晓號的甲板上,发出“砰”的一声,然后他直起身,环顾了一圈甲板,脸上带著一个像是小孩子进了糖果店一样的笑容。
  “好船!”
  他说。
  “好船!”
  他又说了一遍,然后转头看向白羽,张开右臂。
  白羽走过去,和他拥抱了一下。
  香克斯的手臂很有力,用力地拍了拍白羽的后背,发出“砰砰”的声响。
  “你小子,长高了。”
  “上次见面也过去好久了。”
  “是啊,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呢。”
  香克斯鬆开白羽,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变结实了,脸也更有稜角了,眼神也更凶了,不愧是闯出名號的傢伙。”
  白羽笑了。
  “对对对,你说得对。”
  香克斯大笑起来,然后他的目光越过白羽的肩膀,落在了甲板上的其他人身上。
  他的目光先是在乱菊身上停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怀念的表情。
  “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还在和我拼酒,最后你先倒了。”
  乱菊双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那是因为我先喝了三杯才和你比的!”
  “输就是输,找藉口就不好看了。”
  “我没找藉口!”
  “那你现在再和我比一次?”
  “比就比!”
  香克斯大笑起来,然后他的自光移到了罗宾身上,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但还是很温暖。
  “妮可·罗宾,关於歷史文本的事,关於拉夫德鲁的事情,回头和你说。”
  罗宾的眉毛微微扬起,然后她微微欠身,语气礼貌而真诚:“多谢。”
  香克斯摆了摆手,表示不值一提,然后他的目光继续移动。
  维奥莱特站在白羽身后半步的位置,姿態优雅而安静,眼眸平静地看著香克斯。香克斯看了她一眼,然后眼睛亮了一下。
  “这位是—
  —”
  “维奥莱特,我的伙伴。”
  白羽说。
  香克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但他的目光在维奥莱特的眼眸上多停留了一瞬,像是看穿了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
  然后阿尔托莉雅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髮放下来了,披散在肩膀上,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一场晚宴。
  香克斯看了阿尔托莉雅一眼,然后转头看向白羽。
  “你船上怎么全是美女?”
  “...
  白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香克斯又看了阿尔托莉雅一眼,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像是从一只慵懒的猫突然变成了一头警觉的狼。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瞳孔微微收缩,嘴角的笑容还掛在脸上,但那种笑容已经失去了温度。
  “这位————”
  香克斯的声音还是轻鬆的,但语气里多了一种试探的意味:“不像是海贼啊。”
  阿尔托莉雅看著香克斯的眼睛,没有后退,也没有闪躲。
  “我叫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她报出了自己的全名,语气平静而庄重,像是在战场上向对手通报姓名的骑士。
  香克斯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容里的温度又回来了,甚至比之前更热了一些。
  “潘德拉贡————好名字。”
  他说,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客套。
  然后他的目光终於落在了船舱门口的阴影里。
  卯之花烈已经给康娜擦完了嘴,正把康娜从怀里放下来,让她自己站在甲板上。
  康娜站稳之后,抬起头,看到了香克斯,然后歪著脑袋看了一会儿。
  “红头髮的大叔!”
  康娜说。
  香克斯愣了一下,然后蹲下身,和康娜平视。
  “不是大叔,是哥哥。”
  “可是你的鬍子一—”
  “这是时尚。”
  “什么是时尚?”
  “就是————就是看起来很酷的东西。”
  “可是你看起来很老啊。”
  香克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