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一张油饼纸,百万辽军算个屁?
  鸿臚寺偏厅,空气里全是血腥味。
  “啪!”
  滚烫的茶盏在脸上炸开,瓷片混合著茶汤,顺著张择端满是冷汗的脸往下淌。
  还没等这位鸿臚寺卿惨叫出声,一只油腻的大手已经按住他的天灵盖,死死压向满桌残羹冷炙。
  “別跟老子扯之乎者也!”
  辽使耶律敖卢满嘴羊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条狗。
  他伸出四根手指,差点戳进张择端眼窝里:
  “第一,那种能看十里的『千里镜』,图纸、工匠,大辽全要。”
  “第二,『天工琉璃』配方,少给一个字,剁你一根指头。”
  “第三,放人!”
  “第四,赔银十万两,这叫『精神损失费』!”
  张择端瑟瑟发抖,嘴唇乌青:“这……这是抢……”
  “就是抢,怎么著?”
  耶律敖卢狞笑一声,一脚踹翻桌案,巨大的身躯投下阴影,压得人喘不过气。
  “回去告诉赵禎。”
  “三天。”
  “三天见不到东西,雁门关外十二万铁骑,就去黄河边洗马蹄子!”
  “到时候,老子的刀可不长眼!”
  ……
  垂拱殿,死气沉沉。
  赵禎瘫在龙椅上,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要把脑仁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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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下这群人,已经吵了一个时辰。
  “官家啊!”
  主和派老臣跪地磕头,地板砰砰响:“那是十二万铁骑!真打起来生灵涂炭啊!给点东西换太平,这叫忍辱负重!”
  “负你大爷的重!”
  一声暴喝。
  殿前都虞候龚德眼珠通红,指著老臣鼻子破口大骂:
  “今日让技术,明日让土地,后日是不是把官家也送过去?大宋八十万禁军是摆设吗?!”
  “龚德!国库空虚,打输了你担责吗?!”
  “担不起也比跪著生强!”
  又来了。又来了。
  赵禎胃里一阵翻腾,那种被刀架在脖子上,还要听自家人劝降的感觉,噁心透了。
  “都闭嘴。”
  赵禎声音不大,却透著股阴森的寒意。
  大殿瞬间死寂。
  他转头看向角落缩成鵪鶉的张茂则,语气急躁:“朕宣的江临呢?火烧眉毛了,人死哪去了?”
  张茂则浑身一颤,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小碎步挪过来,声音比蚊子还小:
  “回官家……江先生……没来。”
  赵禎眉梢狂跳:“没来?”
  “是。”张茂则擦著冷汗,“说是……病了。”
  “病了?!”赵禎音调拔高八度,“昨天还在书院嚇唬辽国密探,今天辽使一上门,他就病了?!”
  “说是……昨夜偶感风寒,头晕眼花,怕把病气过给官家,起不来床……”
  赵禎气笑了。
  风寒?
  去你大爷的风寒!这分明是撂挑子!
  “好好好!平日里懒散就算了,这种时候还跟朕摆谱?”赵禎猛拍龙椅,“派禁军去!只要没断气,抬也给朕抬进宫!”
  “报——!”
  一名小黄门连滚带爬衝进大殿,高举一封信笺。
  “陛下!江先生急信!”
  满朝文武瞬间伸长了脖子。
  主和派盼著是劝降书,主战派怕是软骨头。
  赵禎一把抓过信封。
  轻飘飘的,竟然还沾著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葱油饼油渍。
  这混帐……边吃边写?
  赵禎嘴角抽搐,撕开信封,扯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字跡潦草,透著一股子刚睡醒的敷衍。
  只有一行字:
  【让他们打。打完再谈。臣先睡了。】
  赵禎盯著那行字,足足看了三息。
  没有引经据典,没有痛哭流涕的死諫。
  就这么十几个字,甚至还能感觉到写信人打著哈欠的不耐烦。
  让他们打……
  臣先睡了。
  “噗……”
  赵禎突然笑出了声。
  “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震得殿顶灰尘簌簌落下。
  他將信纸重重拍在御案上。
  胸口那股窝囊气,奇蹟般散了个乾乾净净!
  好一个先睡了!
  满朝文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辽人叫囂著踏平汴京,结果在江临眼里,这帮人连让他起床穿衣服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何等的狂妄?
  这又是何等的底气!
  如果连那个怕死惜命的江临都敢睡大觉,朕怕个鸟?!
  赵禎猛地站起身,原本佝僂的脊背瞬间挺得笔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目光如刀,横扫群臣。
  “张茂则!”
  “老奴在!”
  “去,告诉辽使。”
  赵禎嘴角勾起一抹报復般的快意,声音在大殿迴荡:
  “朕,也感染了风寒。”
  “身体不適,没法见客。”
  “让他滚!”
  咣当。
  主和派老臣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龚德等一眾武將猛地抬头,眼中全是灼热的战意。
  硬了!
  官家的腰杆子,终於硬了!
  ……
  四方馆。
  “哗啦!”
  名贵的定窑花瓶被砸得粉碎。
  耶律敖卢像头疯牛,把屋里的桌椅踹得稀烂。
  “风寒?!”
  “他也得了风寒?!”
  “把老子当三岁小孩耍吗?!”
  江临不见也就罢了,大宋皇帝竟然也敢用同一个理由搪塞?连理由都懒得换一个新的!
  这是羞辱。
  这是赤裸裸地把大辽的脸面扔在地上摩擦!
  “大人息怒……”隨从缩在角落,“或许宋人是在拖延……”
  “拖延个屁!”
  耶律敖卢抓起令箭狠狠砸在地上,眼中杀意沸腾。
  “给脸不要脸!”
  “传令萧大帅!动手!”
  “立刻攻打雁门关外围据点!给宋人放点血,让他们知道,老子的刀是不是真的能杀人!”
  ……
  深夜,大內皇宫。
  赵禎提著宫灯,站在巨大的舆图前。
  他的手指划过黄河,死死按在那个红圈位置——雁门关。
  那是咽喉,也是大宋百年的痛。
  “传朕旨意。”
  赵禎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边军即刻进入一级战备。”
  “令杨家將后人杨文广,率部驰援雁门关,务必守住!”
  “还有……”
  赵禎转身,打开御案上的紫檀木盒。
  一根散发著幽冷铜光的单筒望远镜静静躺在里面。
  他拿起望远镜,冰凉的触感让掌心微微发烫。
  “告诉杨文广。”
  “江临既然说了『让他们打』,那就给朕狠狠地打!”
  “这『千里眼』,朕准许边军用了!”
  “老奴遵旨!”张茂则双手捧过,如获至宝。
  殿內重归寂静。
  赵禎推开窗欞,夜风夹杂著凉意吹动鬢角。
  他望向城北经世书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江临啊江临。”
  “你让朕『等著看』,朕这就把台子给你搭好了。”
  “这一仗,若是演砸了……”
  赵禎眯起眼,语气森然又带著一丝戏謔:
  “朕就把你那个破书院拆了,全部劈成柴火,给你取暖治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