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关门放太子!
  天色微曦,汴京城的雾气还没散,一颗重磅炸弹就先炸了。
  “號外!《大宋日报》特大喜讯!”
  “辽国太子跪求江山长收徒!感嘆大宋文化恐怖如斯!”
  这一嗓子,直接把汴京百姓喊醒了。那可是辽国啊!那个年年逼著大宋送岁幣的虎狼之邦,他们的储君竟然来咱们这儿当孙子……不,当学生?
  一股前所未有的爽感直衝天灵盖。茶馆里的怂包此刻都挺直了腰杆,仿佛那个按著辽太子脑袋摩擦的人就是自己。
  然而,有人爽翻天,有人就如丧考妣。
  辰时刚过,经世书院大门口就被一片青衫方巾堵死了。
  “江临!滚出来受死!”
  领头的老头鬍鬚乱颤,手里拐杖把地面戳得篤篤响。正是江临的老对头,国子监祭酒,孙敞。
  他身后几十名监生振臂高呼,唾沫星子横飞:
  “私通敌酋!有辱斯文!”
  “拆了这藏污纳垢的破书院!”
  “我们要上奏官家,治江临通敌之罪!”
  骂声震天响,连门口那条老黄狗都嚇得钻回了洞里。可朱漆大门紧闭,硬是一声不吭。
  ……
  书院內,讲武堂。
  外面的喧囂震耳欲聋,屋內的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啪!”
  一只粗瓷茶杯被捏成了粉末。
  耶律洪基黑著脸,像一头暴怒的雄狮,死死盯著眼前正在慢悠悠喝茶的江临。
  “江山长,”耶律洪基咬著牙,指节咔咔作响,“本太子交了五万贯,连玉佩都押给了你。结果你一早上就让我背《小学生行为规范》?”
  “什么爱护公物、尊师重道……你是在耍老子吗?”
  杀气!
  这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辽国储君,此刻是真的动了杀心。
  江临却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沫,指了指门外:“殿下,听听外面?”
  “一群苍蝇嗡嗡叫,关老子屁事!”耶律洪基暴躁起身,屁股底下的太师椅发出一声哀鸣,当场散架。
  “太有关了。”江临放下茶盏,脸色突然变得无比悲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殿下以为我为何只教你守则,不教神术?”
  江临长嘆一声,指著门外:“为师那『通天鉴』的图纸,还有操纵人心的秘术,早就备好了。可这群国子监的人堵在门口,说我是卖国贼,逼我烧毁图纸,断绝咱们的师徒名分!”
  “他们嫉妒为师的才华,更怕殿下学会神术后,大辽举世无敌。”
  “所以,他们在救大宋,在断殿下的机缘啊!”
  耶律洪基愣了一下,隨即那双鹰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断人机缘?逼退学费?
  他耶律洪基这辈子只有抢別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別人骑在他脖子上拉屎?
  五万贯花了,传家宝押了,现在有人想让他打水漂?
  “这群宋猪,找死!”
  耶律洪基狞笑一声,手按向腰间藏著的短刀。
  “殿下不可。”江临適时按住他的手腕,语重心长像个慈父,“这里是汴京,动刀不好收场。但咱们是为了『求学心切』,是为了『维护师道』。若是赶走几只挡路的恶犬……想必官家也会体谅殿下的一片赤诚。”
  耶律洪基深深看了江临一眼。
  他虽然莽,但不傻。他知道江临在拿他当枪使。
  但那又如何?这群杂碎確实挡了他的路。在大辽的法则里,挡路者,踩碎便是!
  “好。”耶律洪基扭了扭脖子,骨节爆鸣如炒豆。
  “山长放心,本太子这就去把『环境』打扫乾净!”
  他大手一挥,对著身后六名杀气腾腾的辽国武士吼道:“跟老子出去!教教这群酸儒,什么叫『尊师重道』!”
  大门外。
  孙敞骂得口乾舌燥,见里面装死,顿时觉得自己占据了道德高地,大手一挥:“撞门!给我撞……”
  “轰——!”
  大门猛地开了。
  孙敞大喜,指著门內就要喷:“江临小儿,你终於敢……”
  话没说完,一片巨大的阴影兜头罩下。
  出来的却不是江临,而是一座移动的肉山。
  耶律洪基根本没废话,像猛虎扑进羊群,一步跨到孙敞面前。那种令人窒息的血腥气,直接把孙敞满肚子的经纶全堵了回去。
  太高了。太壮了。
  “你……你何人?竟敢……”孙敞颤巍巍举起拐杖。
  “滚!”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
  耶律洪基没拔刀,单手一探,直接揪住孙敞的衣领,像提留一只瘟鸡一样,把这位年过六旬的祭酒大人凌空提了起来!
  “啊!!有辱斯文!放手!”孙敞双脚乱蹬,魂飞魄散。
  “听说是你们,不想让本太子读书?”
  耶律洪基眼神冰冷,扫视全场。所有监生只觉得被野兽盯上,齐齐后退一步,有人当场尿了裤子。
  “老子交了钱的!谁敢拦老子学本事,老子拆了他全身骨头!”
  全场死寂。
  剧本不对啊!不应该是我们骂得江临抬不起头吗?怎么出来个辽国太子?这画风是不是崩了?
  “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你大爷!”
  耶律洪基隨手將孙敞扔进人堆,砸倒一片,怒吼道:“给我打!只要不打死,算本太子的!”
  “嗷呜——!”
  六名辽国武士如狼似虎冲入人群。
  顷刻间,书院门口方巾乱飞,鞋子掉了一地,哭爹喊娘声此起彼伏。所谓的“文人风骨”,在绝对的拳头面前,碎成了一地鸡毛。
  就在场面即將失控时。
  “住手——!”
  一声清朗断喝传来。
  江临白衣飘飘,手持摺扇,神色悲悯地跨出门槛,仿佛刚才那场单方面屠杀与他毫无关係。
  “洪基,退下。”
  杀红眼的耶律洪基冷哼一声,虽然不爽,但还是乖乖退到江临身后,活像个护短的金牌打手。
  这一幕比刚才的殴打更让眾人震撼。
  辽国太子……竟然真的对江临言听计从?!
  江临走到衣衫不整、髮髻散乱的孙敞面前,居高临下地嘆了口气,满脸痛心。
  “孙祭酒,何至於此啊?”
  “孔圣人云:『有教无类』。又云:『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
  “如今辽国储君仰慕大宋文化,重金求学。这本是我大宋教化蛮夷、兵不血刃的绝佳机会!只要他在书院一天,便受儒家薰陶一天。若將来他登基,满脑子仁义礼智信,这难道不是苍生之福?”
  江临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刀:
  “可你们呢?满口仁义道德,行的却是狭隘排外之事!”
  “若是今天逼走了辽太子,引发两国交恶,重燃战火,导致生灵涂炭……孙敞!这千古骂名,你那个小身板,担得起吗?!”
  轰!
  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反对江临?就是反对“有教无类”。
  赶走辽人?就是“引发战爭”。
  “你……我……”
  孙敞张大嘴巴,气急攻心,指著江临的手指疯狂颤抖。
  最终,“噗”地喷出一口老血,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死过去。
  “祭酒大人!”
  剩下的监生如丧家之犬,抬起孙敞,在百姓的鬨笑声中狼狈逃窜。
  江临弹了弹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一脸“爽到了”的耶律洪基,嘴角微勾。
  “跟聪明人讲道理,跟蠢人讲拳头。”
  江临摺扇轻敲掌心:
  “徒儿,这才是『舆论学』的第一课。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