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鬼哭苑的「物理驱魔」与红烧肉
  大名府西隅,鬼哭苑。
  两扇朱漆剥落的大门上,铜环锈跡斑斑,像是一双浑浊的死鱼眼。门缝里塞满了不知哪年哪月飘来的枯叶,风一吹,发出类似老妇呜咽的“呜呜”声。
  “山……山长,咱们真住这儿?”
  苏軾站在大门口,两条腿像是在弹琵琶,抖得颇有节奏感。
  他紧紧拽著牛爱花的衣角——虽然以他的身板,真要出事,也就是给红衣少女当个掛件。
  江临站在台阶上,手里摺扇轻摇,目光扫过院墙上那一层厚厚的青苔和隨风摇曳的枯草,点了点头:“这地方好。清净,省房租,关键是……接地气。”
  “这哪是接地气,这是接地府吧!”苏軾带著哭腔。
  “少废话。”江临一脚跨进门槛,“沈括,测绘地形。赵凌,找个没塌的屋子收拾出来。牛爱花……你负责盯著苏軾,別让他跑了。”
  眾人鱼贯而入。
  院子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破败。
  枯藤老树昏鸦,满地碎瓦残渣。正中央有一口八角形的枯井,井口压著一块巨大的石板,上面贴著几道已经褪色成白纸的符籙,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
  两个时辰后。
  天色渐暗,鬼哭苑里更显阴森。比阴森更可怕的是——饿。
  “咕嚕——”
  苏軾的肚子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抗议。他瘫坐在台阶上,有气无力地看著紧闭的大门:“怎么回事?钱员外派来送饭的人呢?”
  “进不来。”赵灵均站在墙头,跳下来时脸色微冷,“薛刚带著人把这儿围了。说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实际上切断了所有补给。刚才我看到几个送菜的贩子被打断了腿扔出去了。”
  “欺人太甚!”沈括推了推眼镜,愤愤道,“这是要饿死我们?”
  墙外,突然传来了极其夸张的咀嚼声。
  “哎呀,这大名府的烧鸡就是香!”薛刚那破锣嗓子在墙外响起,透著一股小人得志的贱气,“兄弟们,都多吃点!咱们可不像里面那位苏大才子,只能喝西北风!”
  “啪!”
  两个发霉发黑的餿馒头被人从墙外扔了进来,在地上滚了两圈,正好停在苏軾脚边。
  “苏大人,別说兄弟不照顾你。这馒头虽然硬了点,但在『黄泉路』上吃,正好不粘牙!哈哈哈!”
  墙外爆发出一阵鬨笑。
  苏軾盯著地上的餿馒头,气得眼圈发红,那是作为读书人最后的尊严被践踏的羞愤。他抬头看向江临,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山长……”
  江临躺在一张刚擦乾净的藤椅上,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牛姑娘。”
  正在角落里擦拭斩马刀的牛爱花抬起头。
  “你的作者快饿死了。”江临指了指苏軾,“他在大纲里写了,郭靖因为没吃饱,力竭而亡,襄阳城破,黄蓉改嫁。”
  “咔嚓。”
  牛爱花手里的磨刀石碎成了两半。
  她缓缓站起身,红衣在夕阳下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她没有说话,只是提著那把还在滴油的斩马刀,一步步走向大门。
  苏軾吞了口唾沫,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此时此刻,他觉得牛爱花比外面的薛刚可怕一百倍。
  “轰!”
  没有任何废话,牛爱花抬起那条修长有力的长腿,直接踹在了那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上。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那两扇经歷了数十年风雨、连白蚁都啃不动的大门,就像是两块脆弱的豆腐,连著门框一起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五米开外的空地上。
  墙外的笑声戛然而止。
  薛刚正抓著一只肥得流油的鸡腿,嘴巴张得老大,眼睁睁看著那扇大门贴著他的鼻尖飞过,把后面两个正在起鬨的护卫拍进了土里。
  烟尘散去,红衣少女提刀而立。
  “这……这可是官府封禁之地!你想造反吗?!”薛刚嚇得手里的鸡腿都掉了,色厉內荏地吼道。
  牛爱花歪了歪头,眼神清澈中透著一丝愚蠢的疑惑:“造反?我只是来借点东西。”
  “借……借什么?”
  “借粮。顺便,借个火。”
  一刻钟后。
  鬼哭苑內。
  原本死气沉沉的院子,此刻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一口足以燉下一头牛的大铁锅架在院子中央——那是薛刚他们用来煮大锅饭的,现在连锅带灶都被端了进来。
  苏軾抱著两袋精米,沈括扛著半扇猪肉,赵灵均手里提著两坛好酒,大家脸上都洋溢著丰收的喜悦。
  至於薛刚?
  此刻正只穿著一条底裤,被掛在门外那棵歪脖子树上隨风飘荡,嘴里塞著那个餿馒头,隨风发出呜呜的悲鸣。
  “牛姑娘,这肉切得太大了,不入味啊。”苏軾一边指挥,一边流口水,“要三分肥七分瘦,切成麻將块大小。”
  “闭嘴。再囉嗦把你扔进去一起燉。”牛爱花手起刀落,猪肉被剁得整整齐齐。
  然而,问题来了。
  “没柴火。”沈括推了推眼镜,看著满院子的湿木头,“这里的木头都腐烂受潮了,点不著。”
  “拆房子?”牛爱花看向那几根摇摇欲坠的柱子。
  “別!那是文物!”苏軾心疼大叫。
  “不用那么麻烦。”
  一直沉默的江临突然开口。他走到院子中央那口贴满符籙的枯井旁,手里把玩著一只火摺子。
  “沈括,把井口的石板挪开。”
  沈括一愣,隨即招呼牛爱花帮忙。
  “轰隆”一声,千斤重的石板被移开。
  一股刺鼻的腐烂鸡蛋味瞬间涌了出来。苏軾捏著鼻子跳开:“好臭!这里面肯定有尸体!”
  “这是硫磺味,还有……沼气?”沈括鼻子动了动,眼睛突然亮了,“这井下是空的?”
  “不仅是空的,还是个宝库。”江临嘴角微扬,將手中的火摺子点燃,轻轻扔向井口上方一尺处。
  “呼——”
  没有爆炸,没有黑烟。
  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如同鬼魅一般,凭空在井口上方燃烧起来。那火焰没有温度似的,在风中摇曳,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幽冷。
  “鬼火!这是鬼火啊!”苏軾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那蓝色火焰尖叫,“我就说这地方不乾净!冤魂索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