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同参碧游鯨
  金丹老祖离开三个多月终于归来,断水崖一眾弟子都聚集在大殿拜见。
  今日,巡逻执勤的弟子们以往紧绷的心神放鬆大半,要知道在他们心中,断水崖有陶老祖坐镇是多有安全感的一件事。
  大殿內,热闹过后,只留下了陶方隱、钟紫言、陶寒亭和五个马上要接收同参之物的孩子。
  “寒亭,这头【凌岩豹】试著作为你的同参,火土灵根应是契合的,先与其共同修炼几天,看看情况。”
  一头幼年紫岩云纹豹呆头呆脑的跳在地上,陶寒亭欢喜的將之抓在手里,约有凡俗小狗那么大,著实有些凶。
  陶寒亭抱著幼豹异常激动,自小苦於没有同参,落了同辈好多年修为,今日一把將这小东西抓在手里,识海顿生悸动,虽无法內视观察本命【海烈马】的动静,可心生感应是不会假的。
  五个小一辈弟子被那头幼豹吸引了眼球,满是羡慕的神色,眼巴巴的望著它被陶寒亭抱离殿內。
  陶方隱手抚鬍鬚,笑眯眯的对五个孩子说道:
  “每人皆有。”
  宗不二得到的是杆【点罡枪】,一阶中品灵器。
  他本身是器本命【破魂枪】,同参之物非常好找,外加金火双灵根的上品修炼资质,日后前途远大,不出意外將来必是赤龙门中坚战力。
  陈盛年得到的是柄【小·太乙木剑】,一阶极品,和他的器本命【太乙剑】绝对契合,且等到筑基以后,直接找炼器大师铸造【太乙木剑】,根本不需要为找同参而发愁,以后只需挑好同参的重点属性即可。
  本命虽好,可惜陈盛年的灵根却是金木水土四灵根,下品修炼资质,比宗不二差了太多。
  在钟紫言教导的十几个凡俗学生中,最得他喜爱的有四人,陈盛年、狗儿、沈英和苗苗,只可惜这四人的福源一个比一个差,苗苗早夭,沈英无法修炼,狗儿修真废体,运气最好的陈盛年也只是下品资质。
  因为狗儿本命的特殊,陶方隱足足拿出五件同参之物供他挑选,一阶下品【控灵玉】、一阶下品【养魂台】、一阶中品【青韵球】、一阶上品【无影刺】,最后还有一块勉强算是一阶下品的透明衣料,陶老祖命名【无尘布】。
  狗儿高兴的將五件漂浮的同参灵物摸了一遍,眼珠转动,对前四件东西爱不释手,都很想要。
  钟紫言猜出了他的想法,假作生气,厉声训问:“狗儿,平日怎么教你的?”
  狗儿抿嘴抬头看了眼钟紫言,明白先生在怪自己贪得无厌不按需选物,灰溜溜的走到那块【无尘布】前面,抓在手里。
  陶方隱笑著问道:“小狗儿,为何选这块布?”
  “陶爷爷,我感觉我能用的著它。”狗儿回应。
  宗不二在后面拍了一下狗儿,一板一眼提醒:“叫错了,要叫老祖!”
  狗儿斜眼朝宗不二吐了吐舌头,钟紫言看在眼里,轻笑著无奈摇头。
  陶方隱抚须笑道:“不妨事。”
  东西再好,不在自己手里有啥用,狗儿知道那四样东西不可能给自己,那还不如珍稀手里的东西,虽然比不了另外四样宝贝,但透明的布块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可得好好研究研究。
  於是很快高兴起来,时而捏柔【无尘布】,时而將左右手包进布里,玩的不亦乐乎。
  剩下两个女娃,苗芙和周娥,一个六岁一个七岁,本命分別是【蓝莲花】和【粉蜻】,陶方隱给她二人找了一阶下品【冰莲】和灵兽【紫蜻蜓】。
  钟紫言见五个孩子都得了同参,叮嘱道:“这些同参都是老祖费力得来,以后你们好生修炼,不能辜负门派栽培之恩。”
  狗儿头一个应声:“知晓了,先生。”
  宗不二两根手指戳了下狗儿侧腰,低声提醒:“又叫错了,是掌门!”
  狗儿撇著头不理这位以前乞丐窝中的大哥大。
  钟紫言笑著让五人散去。
  殿內只剩下了钟紫言和陶方隱,钟紫言开口问的不是关於自己的同参之物,而是一回来便被刘三抖带著去灶堂吃饭的孩子。
  “老祖,那孩子是……谢玄?”
  陶方隱神色哀伤,点头道:“是,可惜他不曾继承谢师弟的天赋,四灵根器本命,筑基怕都难如登天。”
  一听的確是师父谢安的遗孤,钟紫言脑海瞬间便响起那句:日后修炼若有小成,庇护谢玄一二。
  师父临终遗愿,钟紫言怎能不放在心上:“人找回来便是大好事,师娘她?”
  陶方隱嘆了一声,缓缓道出了这次出去的大致经歷。
  三个月对於练气修士来讲,算是不短的时间,对於金丹修士那真是眨眼便过,以前清灵山还未易主时,陶方隱游歷在外一出去便是两三年,也不觉得时间难熬。
  这次,仅仅离开断水崖三个月,就仿佛过了三年一般。
  令他耗神耗力的最主要原因便是谢玄的事情。
  谢安当年结的道侣是流花宗的筑基女修,流花宗在濮阳河域只是很小的一个宗门,一个金丹老嫗强撑局面,远不如几年前的赤龙门阔绰,但没奈何两人看对眼了。
  “说来也是冤孽,起初结亲时,师弟与那女修相敬如嬪,恩爱有加,没想到短短两年那人马脚尽露,竟是想窃取清灵山库房里的【宝花千轮盘】,被当场抓住能有什么话说?只能伺机裹挟襁褓中的玄儿逃回流花宗。”
  说起那女修,如今陶方隱也无什么恨意,只是嘆其愚笨,若是细心周密计划,未尝不能如愿得了那件法宝。
  谢安那时不忍心强夺,每年去看一眼自己的儿子,没想到第四个年头还没来得及看,已是永別了。
  陶方隱以前能力不足,今年自从踏入金丹,脾性渐长,外加手里沾了很多人名,戾气陡增,哪能忍受自己师弟的骨肉在別家宗门生活,正好出去办事,想著索性把孩子要回来。
  本来一个金丹修士的份量摆在那,要个没有修炼天赋的孩子应是不成问题,没想到那家筑基女修仗著改了一个好夫家,竟然大胆开口索要巨额灵石交换,陶方隱哪里能忍,大打出手。
  “我见到他时,瘦弱无力,神色无光,隱有病苦,为人妻为人母,做到这份儿上,復有何言?”
  钟紫言起先还尊称那女子为师娘,听到这里,已经对那女人没什么好感。
  陶方隱却没什么怒意,继续平静讲著:
  “他一见我,也不怕生,在流花宗呆了三日,將他身体医好,问他愿不愿意隨我走,也不曾拒绝,这一路便跟著回来。”
  钟紫言疑惑问了句:“那女人不曾阻拦?”
  “刚去的时候,言语不合,那女人招了夫家两位金丹,与那名將死的老嫗围攻於我,他三人不敌,勉强讲和,最后走时,我拉著玄儿,那女人在远处躲著偷看,兴许是到了失去孩子的时候,才想起来珍惜。”陶方隱神色显现疲倦。
  对於那场大战,眼下说的轻鬆,可钟紫言猜想,当时必定是凶险万分的局面,三位金丹围攻一人,陶老祖刚进阶金丹不久,竟能反败为胜。
  这真是,难以相信,到底是什么原因。
  “此次出去,收穫有四,一者是带回了玄儿,二者便是这【螭纹楼】。”
  陶方隱手掌浮动著红光小楼,裂痕古旧,钟紫言只感觉这小塔比赤龙鼎古老精巧不少,其余没什么特別,应该是修为低微的缘故,刚才那头【凌岩豹】正是从这小楼內跳出来的。
  “这宝物是我当年秘探须弥山时所得,差点陪上性命,后来因事借给友人用,今又物归原主,乃是件破损的洞天法宝。”
  收了法宝。
  陶方隱手掌再一挥,殿內响起钟紫言从未听过的声音,即像海鸟低鸣,又像幼猫呜叫。
  “呜~”
  大殿內出现一头碧蓝色幼鯨,长约两丈,额头有抹异常耀眼的红色,仔细看才知,是一根金纹红角。
  钟紫言惊呼一声,如此神异壮丽的巨兽,比之早前见到长苏门金丹的那头金尾虎震撼百倍。
  陶方隱也颇为得意,像是干成了一件特別重要的大事一样:“这便是第三个收穫,你的同参灵兽,【碧游鯨】。”
  “如此神丽!”钟紫言驻足观览,心头激动难掩。
  “別看它这般大,活了不过十几年,灵智如人类三岁孩童一样,同类五阶幼兽少有能比肩之。”陶方隱神色自若。
  五阶,钟紫言知道,这里所谓五阶灵兽,不是真的堪比元婴期的灵兽,而是代表资质,就像是人类单一灵根要比五行驳杂偽灵根修炼速度快百倍一样,越是初始阶位高的灵兽,自然修炼速度和智慧也越强。
  他惊骇无言,感激涕零:“老祖,我何德何能…”
  陶方隱正色沉声,一口篤定:“值得,我大道繫於门派兴衰,你天资极高,若能刻苦修行,兢业持家,必能创下一番盛景。”
  钟紫言只觉得期许如山,厚爱难报。
  他现在仍然理解不了,这老道到底为什么这么相信自己,或许是对方早年经歷过什么,才能这般篤定的把希望压在自己身上。
  “至於第四件神物,乃是一瓶【火之太一池水】,此物於我命丹气象有大益处,日后会与你详说。”
  二人聊罢,陶方隱目送钟紫言自去修炼,而他眸光深邃,內心陷入思索:
  遍观槐山,这地方杀斗成风,几家金丹势力频频攻伐,不是善地。
  为了获得今天这些东西,拋除苏禹给的聘礼,他已经耗尽了私人所有,付出的代价何其巨大。
  如今该给这些弟子的修炼资源一应俱全,除了门派生计还需另外谋划,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身。
  他自己的大道虽然繫於门庭,但每个弟子的修行悟性,根本不是他能干预。
  甚至陶方隱从始至终都在警惕一件事,由於自身金丹修为跟这些孩子差距太大,如果所有人把寄往都投在自己身上,那反而会害得这些人一个个变成废物。
  他现在的底线很清晰,別看人多的时候和顏悦色,实际上除了钟紫言和那仅有的几个好苗子,其他人如果自己作死,那只能怪天要收人,恰好给这些好苗子当失败范本。
  大浪淘沙,弟子贵精不贵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