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风雨欲来,苏妲己召!
  微微沉思片刻。
  楚舟心中便有了抉择。
  自己目前只是一个仵作,更是一个凡人。註定要行走於阴影之中,藏匿於幕后。一块坚硬的石头固然能抵挡风雨,但一把无形的刀却能撬动棋局。
  自己现在需要的是撬动棋局的力量。
  妖体羸弱且后患无穷,妖力鸡肋且难以展示。
  至於法宝,对於目前的自己来说更是遥遥无期。
  且不说自己能不能催动,单单是想要修復的材料,恐怕自己都拿不出来。
  “我选择,提取神通:摄魂魔音!”
  念头落下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庞杂洪流衝进了他的神魂深处!
  无穷无尽、撕心裂肺的声音侵蚀著楚舟的脑海!
  无数音律、无数声波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在他的脑海中反覆切割研磨!
  “呃啊……!!”
  楚舟死死咬住牙关,额头青筋暴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一缕缕鲜血从他的双耳中缓缓渗出,顺著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染开暗红色的斑点。
  桌上那截断臂在幽蓝色的光芒中寸寸碎裂,化作一堆细腻的白色粉末,被窗缝里吹进的夜风一卷,消散无踪。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撕裂神魂的剧痛才缓缓退去。
  楚舟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抬手抹去耳边的血跡,整个此刻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彻底变了样。
  他闭上眼睛试著施展神通!
  楚舟微微开口,一道声波扩散而出。
  “呜……”
  在声音发出的瞬间,地板下的一只老鼠猛地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疯狂地抽搐了几下,而后彻底没了声息。
  楚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停下了声音。
  这便是摄魂魔音。
  以声音为媒介直接干涉生灵的神魂。
  魔音贯耳,便能让人慾罢不能。
  这正好与天狐幻术的视觉欺骗形成了完美的互补。
  人之七情六慾,不过一字看,不过一字听。
  ……
  翌日,连绵的阴雨终於停了。
  朝歌城被洗刷一新,但空气里那股压抑沉闷的气息,却比下雨时还要浓重几分。
  楚舟走进衙门,往日里总能听到的閒聊和抱怨声今日都不见了。几个相熟的衙役看见他也只是匆匆点个头,便立刻低下头忙自己的事,脸上都带著几分不安。
  气氛不对。
  他不动声色地走进仵作房,刚坐下没多久,城门卫小六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
  “楚大哥,出事了!”
  “慢慢说。”楚舟给他倒了杯水。
  小六一口灌下,压低了声音,嗓音都在发颤。
  “宫里,宫里传出消息。苏贵妃娘娘的妹妹,前几天不是进宫探望娘娘吗?昨天夜里突然就得了重病,人事不省!太医院的御医全都束手无策!”
  楚舟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苏贵妃的妹妹。
  玉石琵琶精!
  苏妲己这么快就进宫了?
  “现在宫里都乱套了,大王龙顏大怒,下令彻查!可什么都查不出来。”小六的脸上满是后怕,“我听人说,昨天夜里寿仙宫那边阴风阵阵,跟闹鬼一样!”
  楚舟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风雨欲来!
  苏妲己唯一的姐妹被申公豹打成重伤,几乎身死道消。恐怕,这只千年狐妖的怒火足以將整座朝歌城都焚烧殆尽!
  果然,小说传记中的世界和现实世界还是有很大的区別!
  自己所在的洪荒並不会像上了发条的时钟一样,始终规规矩矩的按照所谓的原剧情发展。
  这里,也没有所谓的世界意志、修正线什么的。
  天道就是天道。
  洪荒......
  就是洪荒!
  就是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洪荒!
  只怕是,更疯狂的报復要来了。
  楚舟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他心中清楚,自己捅了马蜂窝,一个比申公豹还要可怕百倍的马蜂窝!
  但楚舟別无选择。
  身为一介凡人,想要在这场大劫中活下去,甚至成为棋手,就必须在刀尖上跳舞,在最危险的地方夺取最大的利益。
  横竖都是一死,不搏上一搏,如何知晓未来?
  他將杯子放回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
  下午,楚舟正在档案库里翻阅著一些陈年的卷宗。
  新上任之后,他几乎將所有空閒时间都泡在了这里。这些发黄的纸张里,记录著朝歌城过去几十年的所有异常死亡案件。
  哪里死过人,哪里闹过鬼,哪里有邪祟出没的痕跡。
  这些都是宝贵的情报。
  “楚头儿,有人找。”刘书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楚舟放下卷宗走了出去。
  一个穿著內侍服饰的年轻太监正局促不安地站在仵作房的门口,脸色白得像纸,眼神躲躲闪闪根本不敢往屋里看。
  仵作房阴气重,寻常人都不愿靠近,更何况是这些在宫里伺候的。
  楚舟走上前对著他拱了拱手。
  “这位公公,有何贵干?”
  那小太监被他嚇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看清是楚舟才勉强镇定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布,双手哆哆嗦嗦地递了过来。
  “您,您就是仵作房的楚舟,楚总管?”
  “是我。”
  “贵妃娘娘……有口諭。”小太监的声音又细又尖,“娘娘命您……立刻进宫!”
  “宫里……宫里有具异常的尸首,需要您……去处理。”
  楚舟接过那捲冰凉的绢布,指尖能感觉到对方手上传来的剧烈颤抖。
  瞬间,楚舟的心中一沉!
  但很快又深呼吸几口,回过神来。以苏妲己的手段,如果真的察觉到自己有问题,只怕是自己早已死於非命了,哪里还用得著这么麻烦?
  但......
  他抬起头越过衙门的屋檐,望向那片被高墙圈起的的宫城。
  此去,也只怕是......
  “公公稍待。”
  楚舟转身走进仵作房,將那捲口諭放在桌上,然后打开了自己的工具箱。
  他取出一块乾净的麻布,仔仔细细地將箱子里的每一件工具都擦拭了一遍。
  验尸格目、笔墨、探针、骨剪……
  最后,他从箱子的最底层取出了一小块用黑布包裹的东西。
  那是一块浸透了黑狗血的布巾。
  是自己刚当仵作时为了壮胆准备的,后来有了浩然正气便再也没用过。
  他將布巾揣进怀里,合上工具箱,重新走了出去。
  “楚总管,咱们快走吧,晚了……晚了奴婢担待不起啊!”
  楚舟提起工具箱,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