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七窍玲瓏,谋划人臣!
  苏贵妃病了。
  这个消息像一滴滚油溅进了冷水里,整个朝歌城瞬间炸开了锅。
  起初还只是宫里传出的风言风语,说寿仙宫夜夜都能听到贵妃娘娘痛苦的呻吟。
  太医院的御医们流水似的被宣进宫,又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出来,开的方子堆成了小山,可贵妃娘娘的病却不见半点好转。
  “心口疼,疼得钻心!”
  这是从一个伺候贵妃娘娘的小宫女嘴里漏出来的话。
  很快,整个朝歌城都知道了苏贵妃得的是一种怪病,发作起来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帝辛震怒。
  王令一道接著一道,限太医院三日之內必须拿出有效的方子,否则所有御医提头来见!
  一时间,寿仙宫外愁云惨雾,人人自危。
  寿仙宫偏殿,帝辛焦躁地来回踱步,殿內薰香的味道都压不住他身上那股烦闷的火气。
  申公豹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品著茶,对殿外传来的隱约哭嚎声充耳不闻。
  “国师,你乃方外高人,神通广大,可有法子救救贵妃?”帝辛终於停下脚步,將最后的希望投向了这位仙人。
  申公豹放下茶杯,捻了捻自己下巴上的山羊须。
  “大王,贫道修的是斩妖除魔的仙法,於这红尘中的病痛,却是知之甚少。”
  帝辛脸上的希望黯淡下去。
  “不过……”
  申公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副追忆的神色,“贫道早年游歷时,曾在一本上古残卷中见过一则记载。说上古人族有圣人,天生一颗七窍玲瓏心,此心剔透无瑕,百毒不侵,若能得之入药,可医世间一切心病。”
  帝辛的眼睛猛地亮了。
  “七窍玲瓏心?世间真有此物?”
  “传说罢了,当不得真。”申公豹摆了摆手,又端起了茶杯,“这等天生圣人,亿万中无一,早已绝跡。大王还是莫要多想。”
  他说完便闭口不言,继续品茶。
  可他这番话,却像一颗种子落进了帝辛的心里。
  恰在此时,內殿传来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悽厉的惨叫,一个宫女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王!娘娘她……她快不行了!”
  帝辛脸色大变,一步衝进內殿。
  只见苏妲己蜷缩在凤床上,身体剧烈地抽搐著,一张绝美的脸庞因痛苦而扭曲,惨白如纸。
  “大王……”
  她看到帝辛,眼中涌出泪水,伸出颤抖的手,“臣妾……臣妾怕是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胡说!”帝辛抓住她的手,声音都在发颤,“孤不准你死!”
  苏妲己艰难地喘息著,声音气若游丝。
  “臣妾……刚才……恍惚间,听到了国师的话……七窍玲瓏心……”
  她眼中迸发出一丝求生的渴望。
  “大王,亚相比干……臣妾曾听闻,他……他便是那传说中……天生的七窍玲瓏心啊!”
  帝辛身体一震。
  比干。
  又是比干!
  那个总是在朝堂上与他作对,句句不离祖宗法度,时时指责他沉湎酒色的老顽固!
  一股无名火混杂著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胸中轰然炸开。
  一个屡次忤逆自己的臣子,一颗能救活自己爱妃的心。
  这笔帐似乎並不难算。
  “来人!”帝辛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传孤旨意,宣亚相比干,即刻进宫!”
  ……
  王令传出,朝野震动。
  亚相比干府邸,顷刻间天塌地陷!
  府內哭声一片,下人们个个面如死灰,几位夫人更是当场就哭昏了过去。
  书房里,比干身著一袭素色长袍静静地坐在案前。
  他没有哭,也没有怒,只是怔怔地看著窗外那棵枯黄的老树。
  这位为大商操劳了一生的老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彻骨的疲惫。
  他不是怕死。
  他是心冷!
  他为之奋斗一生的江山,他誓死效忠的君王,竟要为了一个妖妃活活剖开自己的胸膛,挖走他的心!
  何其荒唐!何其悲凉!
  “老爷!”府上的老管家冲了进来,手里捏著一张纸条,脸上满是焦急和一丝说不清的亢奋,“有救了!可能有救了!”
  比干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波澜。
  “什么救?”
  “鬼医!是那个鬼医!”管家將纸条递了过去,“城西太府寺的李书令派人送来的!说是那位救了他性命的鬼医留下的方子!”
  比乾没有接,只是淡淡地问。
  “能救老夫的命?”
  “这……”
  管家的兴奋劲儿褪去大半,支吾道,“方子上没说能救命,只说……只说……”
  他看著纸条,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心可失,志不灭。北海有一奇草,名曰定魂香,可保魂魄三时不散。”
  书房里陷入了死寂。
  保魂魄三时不散?
  这不是救命,这是在安排后事。
  可不知为何,听完这句话,比干那颗早已死寂的心竟微微动了一下。
  是啊,心可以被挖走,可他比乾的忠魂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散了!
  他要让天下人都看看,昏君奸妃是如何残害忠良的!他要让自己的魂魄,亲眼看著这殷商的江山是如何一步步走向灭亡的!
  “北海……”
  比干喃喃自语,眼中重新燃起一抹光亮,“派人去!快马加鞭!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定魂香给老夫求回来!”
  “是!”
  管家领命,转身就要衝出去。
  “等等。”比干叫住了他,“多派些人手,府里最好的马全都牵出去!此事不必遮掩!”
  管家一愣,隨即明白了老爷的用意。
  这是要將事情闹大,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北海求药这件事上!
  很快,十几骑快马从亚相府的的正门衝出,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朝著北门的方向绝尘而去。
  整个朝歌城的目光,都被这支仓皇的队伍吸引了。
  人们议论纷纷,都在猜测亚相府这最后的挣扎究竟有几分用处。
  没有人注意到。
  在亚相府后街那扇鲜少开启的角门外,一个背著破旧药箱,身穿灰色短衫的郎中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他身形瘦削,面容普通,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