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要,太丑
  京城贵女如云。
  喜欢他的贵女如过江之鯽,数不胜数。
  但陆绥从未见过有哪家姑娘像眼前这位,堂堂吉祥客栈老板娘,竟自降身份上赶著当人外室。
  他垂眸扫了一眼她紧紧扯著他衣袍的手,白皙纤细的手指,此刻紧绷得不像话。
  她在紧张?
  紧张什么?
  就这么想当他外室?
  陆绥抬眸,看著她涂抹得绿绿的小脸,微一皱眉,一脸嫌弃。
  “不要,太丑。”
  “……”
  姜月窈惊呆了。
  她?丑?!
  他也不上外面打听打听去,谁不知吉祥客栈老板娘姜月窈,年方十六,却早已名动苏城。
  不为別的,就那一副窈窕身段如小脸,美得像朵四月春日的芍药。
  又娇又软又艷。
  苏城想娶她的富家公子排队都排到白玉河去了。
  若不是小命危在旦夕。
  若不是见他身边暗卫这么多,想必能护她和素兰周全,她哪里会自甘下贱当他外室?!
  见她久久不语。
  陆绥垂眸扫她一眼:“怎么?不服气?”
  “我哪里丑?”就是不服气。
  她明明长得还可以……
  陆绥收回视线,没再看她,而是淡声吩咐青书:“给她拿面镜子。”
  青书立马拿了镜子来,递到了姜月窈面前。
  姜月窈接过镜子,对著自己照了一眼。
  看著镜子里那张因涂抹胭脂过度的小脸,一下子沉默了。
  真的很丑!
  但……
  “我其实长得还可以……”
  “姜老板。”陆绥冷淡出声,“我暂时没有养外室的打算。”
  “不做外室也行,我什么都会干,端茶倒水,按摩捶背,夏日为你驱蚊,冬日为你暖被,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陆绥不为所动。
  “我府上丫鬟有的是。”陆绥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我想听的,是你来找我的真实目的。”
  姜月窈一下子安静下来。
  真实目的並非不能说,而是她说了,他会信吗?
  见她垂著脑袋,久久不吭声。
  陆绥耐心耗尽,起身,作势要往里间去。
  只是脚刚抬起来,衣角再次被人拽住。
  他回头,对上姑娘好看的杏眸,刚要皱眉,却听她急切出声。
  “有人要杀我。”
  见他好似不信,姜月窈忙道:“若非被逼无路,我怎会半夜打扰公子清净?”
  陆绥再次坐下来。
  他眸色幽深如潭,低沉的嗓音缓缓:“谁要杀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姜月窈不敢提自己重生的事,只道,“我有个未婚夫,如今他发达了,身份也尊贵起来,又在京中有了新的亲事,为了不误他娶贵女,不耽误他的大好前程,他便想將过去的一切都抹去。”
  “他的过去自然是包括我这个未婚妻。”
  “我知道他派的人已经到了苏城。”
  “而明天,就是我的死期!”
  一旁青书听得目瞪口呆。
  “姜老板,你確定自己不是在编故事?”
  这……也太狗血了。
  “我此刻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姜月窈举手发誓,“若有半句假话,就让天雷劈死我。”
  陆绥没说话。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敲著桌面,一下一下,节奏不急不缓。
  却犹如擂鼓敲在姜月窈的心头。
  她將自己的绝境和盘托出,祈求对方能帮她。
  但两人无亲无故,他凭什么帮她呢?
  没有利益没有回报……
  想到这儿,姜月窈灵机一动。
  “公子若是愿意帮我,我手头还有些银票,都可以给你。”
  银子没了可以再挣,小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青书哼了哼:“我家公子可不缺你那点银子。”
  “我知道公子富贵,条件你儘管提,只要你能保我不死,什么我都答应。”
  姜月窈说完,眼巴巴地看著陆绥。
  当真是可怜至极。
  陆绥放下手里的茶盏,垂眸看她:“我可以保你不死,但你得帮我件事。”
  一听他应了下来,姜月窈眼睛一亮,小脑袋点头如啄米。
  “从今日起,我这条小命就是公子您的了,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放鬆下来的姜月窈小嘴叭叭个不停,特別狗腿,“有事您吩咐。”
  见她还跪在地上,陆绥抬手,指著对面的位置。
  “坐。”
  姜月窈立马爬起来,听话地坐下来。
  她拎起茶壶,殷勤地替他將杯中茶水斟满。
  陆绥问她:“庞金泽你可认识?”
  “认识。”
  陆绥没回她这个问题,只问:“你俩关係如何?”
  “关係……一般!”
  陆绥轻掀眼皮,眸色淡淡地睨著她。
  明明他一句话没说,但那眼神犹如泰山压顶一般。
  姜月窈老实地交待。
  “他说喜欢我,一直对我死缠烂打,我对他烦不胜烦,他那人是典型的紈絝子弟,不学无术,整日领著一群人在苏城肆意妄为,前几日刚在东街抢了一良家姑娘要回家做妾。”
  “对方不从,他便硬抢,那姑娘是个性子烈的,当场一头撞死在大门口的石墩子上。”
  青书听得气愤不已。
  “难不成苏城是他庞金泽的天下?官府不管吗?”
  姜月窈道:“他爹可是知府大人,他爹都不管,谁还敢管他?”
  她看著陆绥:“他那种人渣,公子问他作甚?”
  “他爹手里藏著一份我想要的名册,我的人打探到那份名册就在庞金泽臥房的暗格之中,那暗格就在他床底。”陆绥视线看过来,“你若是能帮我拿到名册,我可保你一生无忧!”
  姜月窈傻眼了。
  她突然有种从刚出狼窝又进虎窝的感觉。
  她不是傻子!
  他费尽心机想要拿到那名册,而那名册又被庞家藏得严严实实,说明这份名册极其重要。
  名册就是那虎崽。
  她入虎穴偷虎崽,根本就是去送死。
  所以说到底,她还是要死的。
  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別罢了。
  想到这儿,姜月窈心灰意冷。
  她起身,一言不发就往外去。
  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那男人道:“我可保你不死!”
  姜月窈停了下来。
  她转身回头,对上他深幽黑眸。
  “你这么厉害都办不成的事,我一个柔弱女子,如何能成?”
  陆绥轻启薄唇:“为了活命,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
  “……”
  姜月窈突然后悔了。
  这人太阴险狡诈,比裴鈺那狼心狗肺的还难对付,她不该招惹他的。
  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根本没有更好的退路。
  “我可以帮你,但你必须確保我和兰姐姐性命无忧,若你失了承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说得极其认真。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那架势看进陆绥眼中,像极了没长牙的小奶狗冲他蹦躂著示威。
  他抬眸看她,语气不疾不徐。
  “我这人从不相信鬼神之说,我既答应保你不死,你便死不了。”
  对上他深沉的眸子。
  不知为何,姜月窈一颗彷徨不安的心慢慢定了下来。
  她想,大概是他身上肃正尊贵的气质,又或者是他慢条斯理的语气。
  明明只是简单一句话,却让她篤定的相信,他真的会保她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