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心飞走了
  听外面动静,似乎来人不少。
  素兰脸色惨白,她一把將姜月窈抱在怀里。
  “窈窈,这……莫不是要来杀咱俩的?”
  姜月窈恨得牙痒痒。
  但嘴上安慰著素兰。
  “別怕,有陆大人在呢,他身边高手眾多,定能护住咱们。”姜月窈从素兰怀里出来,她从一旁掏了把匕首出来,紧紧地握著蹲在车门边。
  只要有人敢进来,她就一刀扎过去。
  能扎一刀是一刀,死了也值了。
  她抱著同归於尽的念头,一脸视死如归。
  但过了没多久,外面的动静小了很多,他听见青玄冷喝的声音。
  “老实点!”
  姜月窈隔著门板朝外问了一声:“完事了吗?”
  没人应。
  她又问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她好像又听见了青书的声音,这下確定外面是安全了,她忙推开车门,將头悄悄地探了出去。
  荒郊野外,借著头顶郎朗月色。
  她一眼就看到了陆绥。
  对方一身竹青色锦袍,站在一片尸首鲜血中间,身高挺拔,一身肃杀凌厉之气。
  青玄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摁著一个黑衣杀手。
  对方已经被掰掉了下頜,满身血腥,却瞪著两眼恨恨地看著陆绥。
  “狗贼,要杀要剐你只管来,今日没杀死你,老子也没打算活著回去。”
  姜月窈一听,眼睛一下子亮了几分。
  咦----
  原来这些人不是来杀她的。
  但立马又意识到自己这样挺不地道的,立马在心里將自己唾弃一番。
  人家陆大人那么好,爱民如子又乐於助人,虽然位居权臣,但有一颗好心肠……
  念头刚起,还没完呢。
  姜月窈突然看到『好心肠』的陆大人,轻轻抬手,一把掐住了那人的脖颈,好似都没用力,他轻描淡写地轻轻一捏……
  只听见『咔吧』一声,她眼睁睁地看著那人的脖子被折断。
  头耷拉下去,像极了她曾经看过的橡皮断头娃娃……
  “……”姜月窈一把捂住眼睛,连滚带爬地躲进马车內。
  见她如此慌张,素兰一把將她抱住。
  “怎么了?”
  姜月窈是打死也不敢说的。
  她只顾著摇头,小脸白得有些嚇人。
  崔湘湘轻轻挑开帘子,朝外看了一眼,只见满地鲜血和尸首。
  她也嚇得不轻,忙放下帘子,轻声道:“定是被外面的死人嚇著了。”
  “你胆子小,就不要看……”
  姜月窈什么都没说,將脸埋在素兰怀里,许久都不曾缓过来。
  直到青书的声音从外面出来。
  “姜老板,您没事吧?刚才出了些小意外,现在已经处理好了,主子吩咐继续出发。”
  姜月窈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情绪放得平静。
  “我没事。”她说完顿了顿,又添了一句,“陆大人没事吧?”
  “主子爷一切都好,既如此,咱们就出发了。”
  “好。”
  马车重新上路,一如之前平稳迅速。
  就好像刚才,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而姜月窈的脑子里,陆绥单手掐断黑衣杀手脖子那一幕久久挥之不去。
  她之所以敢在陆绥面前肆无忌惮,多少是觉得他是个好人。
  但现在……
  他依旧是个好人。
  別人都杀到他跟前了,他若是不还手,那就是软弱无能可欺。
  即便是她自己,若是有人要杀她,她也会拿匕首使劲扎他一下子。
  但道理都懂,却还是会害怕。
  她害怕有一日,她不小心惹了他,他的那只手也会落在她脖子上…….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在赶路,偶尔落脚吃个饭,姜月窈也不再往陆绥跟前凑了。
  碰见对方,她也是恭恭敬敬,再也不敢乱说话。
  如此反常,陆绥很快就注意到了。
  这天儿一早,眾人到达临安城。
  临安距离京城只有七八十公里,是距离京城最近的府城。
  马车走快点,一天能到。
  陆绥想在今晚入夜之前到达京城。
  所以即便已经马不停蹄地赶了一天一夜的路,陆绥依旧吩咐下去。
  “在原地稍作休息半个时辰,吃点东西,接著赶路。”
  “是。”
  青书去传话。
  传到姜月窈这儿,他多说了一句。
  “主子爷吩咐在这儿休息上半个时辰,姑娘若是坐累了,可以下来走走。”
  姜月窈的確坐累了。
  从苏城到了这儿,已经在路上走了大半个月。
  她从一开始的新鲜,到了这儿,整个人都麻木了。
  即便马车里铺著厚厚的坐垫,她也坐得浑身骨头疼,一听到可以休息半个时辰,她立马拎著裙子跳下马车。
  跳下马车的时候,双脚酸软酥麻。
  她扶著车辕,一边踢著腿一边东张西望。
  望著望著,就撞上一个人的视线。
  她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又觉得这样太过明显,於是硬著头皮,抬起小手,冲他挥了挥。
  “早上好啊陆大人。”
  陆绥没说话,却抬脚朝她走过来。
  见他走来,姜月窈立马乖乖站好,看著他的眸子透著些许紧张。
  他过来干嘛?
  有话就说话,站在那边她也能听得清……
  陆绥几步停在她面前。
  两人身高相差悬殊。
  姜月窈是典型江南女子身形,身材娇小,个头只堪堪才到陆绥肩膀的地方。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
  之前还好,姜月窈不怕他,自然感觉不到压迫感。
  但这会儿,她手心冷汗都出来了。
  她仰著脸,笑得脸颊都有些僵硬。
  “大人有事吗?”
  陆绥將她一切细微反应都看了去。
  不由得冷哼一声。
  “前几日还信誓旦旦要对本大人死心塌地。”他冷冷盯著她,“这才过了几日,你的心就飞了?”
  “……”
  “本大人不过是隨手杀了一个人,你就怕成这样,若我让你替我去杀个人,你岂不是要嚇个半死?”
  “杀……杀谁?”姜月窈小脸都白了,“大人,你莫要开玩笑,我不会杀人……”
  “这也不会那也不行,你追隨本大人左右是来吃乾饭的?”
  “……”
  见他板著脸生气了。
  姜月窈哪还顾得上害怕?
  立马软著嗓子开始求饶。
  “大人,我错了,我没別的意思,就是胆儿太小,头次见你杀人,心里有些怕怕的。”
  “你怕什么?怕本大人杀你?”
  “哎呀怎么会呢?”姜月窈忙凑过去,仰著小脸开始胡乱拍马屁,“您可是咱大业朝最好的太傅大人,心里装的都是我们这些纯良的小老百姓。”
  “您心胸宽阔,睿智大度,重情重义又温柔善良,您就是那九天之上的神祗,下凡来解救我们这些受苦受难的苍生……”
  “姜月窈!”
  “啊?”她微微偏头,一脸殷切地看著他。
  陆绥笑了。
  “你挺有眼光。”他抬手,修长手指轻点著她白皙的眉心,唇角勾著,嗓音愉悦,“整个大业,你是第一个夸我温柔善良的人。”
  “如此有眼光,该赏!”
  “……”
  完蛋,这马屁又拍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