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后悔我是狗
  孟知曳走上来,看著香凝郡主,放软了声音。
  “郡主大量,饶了姜姑娘和沉鱼姑娘这一次……”
  她话没说完,就被香凝郡主厉声打断:“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
  孟知曳性子柔软又胆怯。
  她鼓足了勇气站出来,想著替姜月窈说句好话,却不成想香凝郡主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说出来的话更是难听至极。
  孟知曳粉唇颤了颤,晶莹的泪水瞬间瀰漫上来,一张白皙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难堪至极。
  见姐姐被羞辱,孟知夏急急出声:“你干嘛凶我姐姐?”
  “呵……”香凝郡主看她一眼,伸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狗玩意,你也配跟我说话!”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
  眾人万万没想到她竟动了手。
  姜月窈离她最近,也最先反应过来,她根本来不及多想,伸手就去推香凝郡主。
  但有一人比她动作更快。
  直接一个飞扑而来,香凝郡主被扑倒。
  紧接著,沉鱼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一旁的丫鬟婆子一见,炸了锅。
  “郡主,郡主……反天了反天了……有人谋杀皇室……”
  “来人来人,快来人。”
  整个大堂乱成一锅粥。
  姜月窈想上去拉沉鱼,不知被人推了一把,她整个人倒在地上。
  尖叫声,怒喝声,嘶吼声……有那么一瞬,姜月窈真想眼睛一闭死过去算了。
  就在这混乱时刻,一道厉喝声传来。
  “干什么?都给我鬆开!”
  对方声音有些耳熟,姜月窈一抬头,先看了匆匆跑来的小喜,接著看到了一身官服的段砚舟。
  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原本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鬆了几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去拉沉鱼。
  偏沉鱼还掐著香凝郡主的脖子不鬆手。
  “姑奶奶今日就要了你的命!”
  “沉鱼……”姜月窈嚇坏了,扑上去拉她,却死活拽不动。
  此刻的沉鱼像是被气疯了,双眼通红,那阵势像是非要掐死香凝郡主不可。
  段砚舟走过来,用手中剑柄在沉鱼手腕间一敲,下一瞬,沉鱼的手就鬆开了。
  香凝郡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死过去一样。
  眾人都嚇坏了。
  姜月窈腿都软了。
  “段……段大人……怎么办怎么办?”
  话音还未落,一群官兵冲了进来,將眾人团团围住。
  段砚舟看著为首那人,剑眉一皱。
  “余大人?”
  来人正是京兆府少尹余冲。
  他对著段砚舟弯腰行礼,接著道:“下官是奉了胡大人的命令前来拿人。”
  “拿人?拿谁?”
  “京兆府衙接到报官,说有人在此殴打皇室。”他说著將眼睛瞄向姜月窈和沉鱼,“此二人就是罪犯,胡大人下令,立即带走。”
  段砚舟脸色一沉“没凭没据,就要拿人,京兆府就这么办案的?”
  “段大人难道没看见郡主昏迷不醒?”余冲看著躺在地上不动的香凝郡主。
  一旁有婆子跪著哭诉:“郡主被这刁民掐著脖子打,打得郡主昏迷不醒,这可如何是好?王爷向来最疼郡主,你们一个都別想跑。”
  “我根本没下重手,她是装的。”沉鱼一脸不耐烦。
  “大胆刁民,先动手殴打皇室郡主,后又胡言乱语,来人,给我捆了去衙门。”
  段砚舟还想再拦,余冲忙道:“此事关係安亲王府,下官劝段大人莫要插手。”
  段砚舟没理他,而是走到姜月窈面前,低语了几句。
  “香凝郡主装死,现在有理也说不清。”
  “你俩先跟著他们走一趟,我会儘快找人去捞你俩。”
  “切忌,不要和官府之人再发生衝突,不然罪加一等,到时候我也救不了。”
  有他这几句话,姜月窈一颗彷徨不安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拉著犟得跟一头牛似的沉鱼跟著官府的人走了。
  官府的人一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香凝郡主眼皮颤了颤,终於悠悠转醒。
  眾人见了,都不约而同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段砚舟更是毫不留情。
  “本打算给郡主请个大夫来看看,这大夫还没请呢,你怎么就醒了?”
  香凝郡主看他一眼,扶著一旁丫鬟的手站了起来。
  她扶了扶有些歪的髮髻,挑了挑眉梢。
  “本郡主劝段大人少多管閒事。”
  说完,一拂衣袖,领著眾人扬长而去。
  孟知夏大哭出声。
  “姐姐,怎么办?姜姐姐被带走了,咱们要想办法救她。”
  孟知曳也急得眼眶泛红。
  她不由得看向段砚舟。
  此刻段砚舟正低声吩咐小喜:“去一趟太师府,將这东西交给老太师,让他自己看著办。”
  小喜接过东西,转身匆匆离开。
  段砚舟双手叉腰,看著混乱的一楼大堂,想著陆绥真会给他找事。
  万鹤楼不能一日没有掌柜,他正想找个人先顶上一天半天,一道细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段大人。”
  段砚舟回头,看著孟知曳。
  “你是?”
  “家父国子监祭酒孟庆堂,我是孟家长女孟知曳,这是我妹妹知夏。”
  “原来是孟小姐。”段砚舟对上她通红的眸子,见她用手捂著胳膊,下意识问了一句,“你受伤了?”
  “不是,”孟知曳轻轻摇头,眼眶不由得又红了一分,“我只是担心窈窈。”
  “她和沉鱼还没嫁人,就这么被官府带走,日后……她们日后……”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流泪。
  段砚舟懂她的意思。
  但对上她脆弱的泪眼,他有些心慌。
  “哎你先別哭,她们没事的,我保证。”
  “真的?”
  “真的,沉鱼她……”段砚舟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又溜了回去,“反正你別担心,说不定一会儿她俩就回来了。”
  ……
  姜月窈和沉鱼直接被余冲送进大牢。
  牢门关上的那一刻,余冲站在门外,看著姜月窈,笑了笑。
  “姜掌柜还真是厉害,竟敢和郡主做对,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姜月窈累够呛,她一屁股坐在乾草堆上,懒得搭理她。
  沉鱼抱臂靠在牢门上,看著余冲。
  “你们来得这么快,可是事先预谋好的?”
  余冲一听,两眼一瞪:“你这丫头,你说什么呢?什么预谋好的?小心我治你一个无故污衊之罪。”
  “呵……”沉鱼一个白眼翻过去,“哎呦我好怕怕。”
  “你……”余冲被她囂张的態度气得脸色铁青。
  他靠近牢门,一脸阴鷙,压低了声音。
  “预谋又如何?你惹了香凝郡主,还想活著出这牢门吗?”
  沉鱼一点不惧。
  反而起了兴趣。
  “她给了你多少好处?你把我俩放出去,我可以给你双倍。”
  余冲看著她,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
  “你?双倍?”他看沉鱼的眼神就像在看傻子,“你一个酒楼打杂的,十两银子都掏不出来,还敢在本官面前大言不惭,我看你是活腻了。”
  见他不信,沉鱼懒得再和多废话。
  只丟下一句。
  “少尹大人可不要后悔哦。”
  余冲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我后悔?我要后悔我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