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不敢再生妄想
  袁錚被段砚舟拉走之后,內室里只剩下陆绥和躺在床上的姜月窈。
  两人,一个坐著,一个躺著。
  一个直勾勾地盯著她看,一个死活不睁眼,就当他不存在似的。
  就这样僵持了一盏茶的时间,素兰进来了,手里端著一碗刚熬好的汤药。
  “窈窈,喝药了。”
  姜月窈这才睁开眼,她撑著身子想坐起来,一阵眩晕袭来,她身子一软又倒了回去。
  素兰见了,正要將药放在一旁去扶她,有人先她一步站了起来。
  “我来。”
  陆绥站在床边,俯身弯腰,伸手要去扶她,手刚碰上她的胳膊,就挨了一巴掌。
  他动作一顿,抬眸看她,脸色更沉。
  姜月窈才不怕他,將脸扭到一旁,冷冰冰地开口:“我不用你假好心!”
  她说著,强撑著想要坐起来。
  但无奈,胳膊没劲,根本坐不起来。
  姜月窈多少觉得有些丟脸,正要破罐子破摔,一只大手落下来,一把扣住她的后背,將人往上一揽,姜月窈正要反抗,对方一把將其摁在怀里。
  低沉冷厉的嗓音压下来:“再乱动试试!”
  他嗓音太冷,冷得有些骇人。
  姜月窈到底是惧他的,立马老老实实地不敢再乱动。
  陆绥看她一眼,接过素兰递过来的药碗,试了试温度,便將其放在姜月窈嘴边。
  鼻端的药味,浓烈又苦涩。
  姜月窈捂著鼻子,嫌弃地將脸扭到一旁,满身抗拒,,不想喝!
  陆绥微微皱眉,正要开口,一旁素兰忙轻声解释。
  “姑娘每次喝药,得先吃颗盐渍梅子。”
  她说著转身,从外间拿了一盒盐渍梅子过来,拿了一颗放进姜月窈嘴里,姜月窈一点点吃完,借著嘴里的酸甜味,赶紧將嘴儿往药碗那儿凑。
  陆绥见了,將手里的药碗贴过去,姜月窈借著他的手,一口气將药喝光了。
  喝完,一连又塞了好几颗梅子进去。
  陆绥看著,一言不发。
  素兰接过药碗走了出去。
  內室之中,再次剩下他们两个。
  察觉到自己还在他怀里,姜月窈挣了挣,陆绥隨手將她放了回去。
  一躺好,她就闭了眼。
  主打一个不看、不理將他无视彻底。
  陆绥站在床边,垂著眼眸,视线落在她脸上,若非不是看在她生病的份上,他当真是不想再管她。
  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
  陆绥再开口,嗓音不似刚才那么冷。
  “你打算一直这么对我?”
  姜月窈闭著眼没理。
  “呵!”陆绥冷笑一声,“人不大,脾气倒不小。”
  “对,我就脾气大,脾气大怎么了?我娘惯的,若是碍了陆大人的眼,您走便是,非得在这儿找气受吗?”
  她不张嘴则已,一张嘴噼里啪啦一通,像炮竹一样,却让陆绥原本含著冷意的脸色缓了几分。
  “嘴巴这么厉害,看来是好多了。”
  “哼,你若不来,我早就好了,连药都不用吃。”姜月窈轻轻白他一眼,鼻子哼了哼。
  “那真是抱歉,我竟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威力。”陆绥在一旁椅子上坐下来,抬眸看她,“不过才几日不见,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不过是中了点小暑而已,大夏天的,谁还没中过暑气?”
  “万鹤楼就这么忙?”
  “忙不忙你心里没点数!”
  “姜月窈,你非得和我阴阳怪气?”
  “对!”姜月窈梗著脖子,双眸瞪得溜圆,“我现在根本不乐意见你,是你非要往我跟前凑……”
  “你想见谁?”陆绥突然俯身而来,身上的气息又冷了,“袁錚?”
  他突然离得极近,压迫感十足。
  姜月窈下意识地伸手去推他,手刚抵上他胸膛,就被陆绥一把握住。
  他身子压得更低。
  低沉的嗓音更冷,
  “袁錚三番四次地救你,你心里门儿清,他对你有好感。”
  “你不喜欢他,却拉著他在我面前做戏,若有一日,他入戏太深,非要娶你,你又当如何?”
  他的话,让姜月窈莫名感到羞恼。
  “我能如何?自然是嫁,袁公子乃大都督府嫡出大公子,若是能嫁他,那是我上下八辈子修来的好福气,如此好的姻缘,打著灯笼都难找,我自然是欢喜不已。”
  陆绥冷笑一声。
  仿佛是在笑她的天真可爱。
  “你也知道他出身都督府,父亲乃朝廷正一品都督,袁家是世代的簪缨世家,府上的每一个公子,娶的都是门当户对的百年世家的嫡出姑娘。”
  “你什么意思?”姜月窈瞬间炸毛,“原来你和陆衡青那狗东西是一样的,都瞧不起我商女出身。”
  陆绥並不否认。
  只在陈述事实。
  “袁錚那人,品性还算正直,言出必行,他说娶你,自然是要娶你的,但不会是正室!”
  姜月窈突然不说话了。
  “自古以来,男女婚嫁,讲究的皆是门当户对和强强联合。”
  “你放眼整个京城,从来没有例外。”
  “袁錚是袁家嫡出大公子,肩负著整个家族的责任和使命,他未来的夫人,不可能是毫无家族背景的姑娘。”
  “而且我听说,他母亲袁夫人已经在帮他相看亲事。”
  “所以我劝你,儘早看清事实,免得误伤自己。”
  一直没出声的姜月窈,突然抬眸,看他。
  她双眸清透,含著一抹难过。
  “这就是大人一直以来不同意我做你外室的原因吗?”
  陆绥一怔。
  姜月窈继续:“我自知身份低微,在这京城权贵圈里,我从没想过要高攀谁。”
  “对袁大人,他三番四次救我,我对他心怀感激,从未生过其他念头。”
  “刚才的话,也不过是一时气话罢了。”
  “我向来摆的正自己的位置,从来不敢奢求什么。”
  “唯一的奢求,不过是大人你的外室罢了。”
  “但现如今看来,我这种想法也终究是太高攀了。”
  “想想也是,哪怕是外室,您太傅大人的外室,那也是富贵人家的女儿,哪像我,没爹没娘什么都没有的一个孤儿,哪里能入得了陆大人的眼?”
  “大人今日的话,窈窈会铭记在心,日后绝不会再生妄想。”
  “夜深了,我要睡了,大人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