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別太贪心
  陆绥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喝著茶水,谁也没看,他微微调整了下坐姿,浑身充斥著难得放鬆下来的慵懒。
  三皇子收回视线,唇角的弧度一如既往的温和无害。
  四皇子看了他一眼,也端起茶水喝了起来。
  只是垂下来的眼底,有一晃而过的阴鷙。
  姜月窈带人来送菜,四菜一汤,还有一壶玉梨春。
  摆菜的时候,姜月窈明显感觉到三皇子和四皇子的视线在她身上,直到她摆好菜走出来,那股子不好的感觉依旧没散。
  她走了几步回头,看向陆绥。
  他垂著眼帘,端坐在那里,姿態淡然,神情淡漠,偶尔扯唇笑笑,也不过是转瞬之间。
  回到前堂,她叫来小满。
  “十方阁那边你伺候著,需要什么你去。”
  “好。”
  等她再次忙完从楼上下来,便看到原本停在门口,四皇子和三皇子的马车都不见了。
  姜月窈忙问一旁的夏鶯:“两位皇子都走了?”
  “嗯,刚走。”
  “陆大人呢?”
  “没见呢,估计还在后院。”
  姜月窈立马转身去了后院。
  十方阁没人,她转身又上了观风亭。
  果然,还没走近,便看到站在一旁的青玄。
  青玄见她过来,拱了拱手,姜月窈点点头,抬脚进了亭子里。
  亭子里,陆绥靠在椅背上,右手撑著额角,在闭目养神。
  走得近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香。
  姜月窈弯腰靠近,仔细地看他,第一次发现,陆绥的眼睫很长,此刻合拢在一起,犹如一把小扇子。
  她伸出手指,正要去碰,男人猛然睁眼,锐利的视线扫过来,嚇得姜月窈猛地收回手去。
  “你嚇死我了。”她站稳,看著坐著没动的陆绥。
  陆绥抬眸看她:“要做什么?”
  “没呀。”姜月窈坐在他对面,给自己倒了一盏茶。
  她喝了一口,抬头去看陆绥,见他一直在看她,那眼神,幽深难明,看得她心头莫名一紧。
  “你怎么了?”她放下盏茶,“可是有什么不开心?”
  “无事!”陆绥坐直了身子,“你忙完了?”
  “还没,楼上还有几个包厢的客人没走,”姜月窈问他,“你是不是要走了?”
  “不忙,我等你一起。”
  “嗯。”她起身往外去,“那我去忙了,忙完再来找你。”
  “好。”
  等姜月窈忙完,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她简单地交待了一声,就跟著陆绥上了马车。
  此时,街上没多少车马行人,只有车轮压在路上发出的声音。
  姜月窈坐在陆绥对面,见他今日十分很疲惫,便起身坐到他身边来,抬手替他揉按著额角。
  陆绥没动,双眸微闔,任由她动作。
  姜月窈一边替他按著额头一边看他,从她的角度看过去,陆绥整张脸轮廓分明,鼻峰十分优秀,双眸深邃,睫毛又黑又长,还有那双微微抿著的薄唇……
  她心头一动,低头,唇落在他鼻尖上。
  轻轻一碰就离开了。
  陆绥睁眼,掀起眼皮看她:“偷袭?”
  “哪有,是奖励。”姜月窈抿著唇角偷笑,“陆太傅为了大业子民这么拼命,我作为子民中的一员,代表大家给你一点好处。”
  “就这点好处?”
  “太傅別太贪心,能有一点……哎呀你……”
  话没说完,就被陆绥一把扣住细腰,接著一个翻转,她就坐在了他身上。
  两人靠得极近。
  姜月窈听到了陆绥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抬手,抚上他的脸,轻声问:“您今日心情是不是不好?”
  “何以见得?”陆绥挑眉。
  “感觉。”姜月窈主动靠在他怀里,一边把玩著他修长的手指一边轻声道,“是不是朝堂压力很大?”
  “还有,漠北的战事是不是很吃紧?”姜月窈想起沈宝卿来,也是一脸担忧,“卿卿这几日吃不下睡不好,她担心沈將军和沈夫人,那边可有什么消息吗?”
  她一个问题接著一个问题。
  陆绥嘆息一声:“这些都不是你该操心的。”
  “可我看著卿卿……”
  “她著急上火又有什么用?漠北一旦起战事,非一月两月就能完事,一年两年,十年八年都是有的,她在漠北生活多年,难道连这点都不知?”
  “她只是担心……”
  “担心无用,不如把自己照顾好。”
  姜月窈不再说话。
  她其实也知道边关一旦起战事,非短时间內能打完的,但就是想让陆绥安慰安慰她,她再拿话去安慰沈宝卿。
  可今日的陆绥,心情不好的原因,说话特別冷硬。
  她一把將他推开,坐到一旁,將脸扭到別处,不再理他。
  陆绥见她这般,不由得抬手捏了捏眉心。
  “你又在闹什么?”
  姜月窈回头,双眼莫名泛红。
  “我哪里闹了?明明就是你心情不好,我说什么你都不待见!”
  陆绥突然不说话了。
  眼神笔直地看著她,薄唇抿在一起。
  姜月窈是最怕他这个样子的。
  一句话不说,就这样平静地看著她,浑身都充斥著上位者的压力。
  她將脸扭到一旁,不看不理。
  想著马车快点到,她下次再也不要和他一起了。
  本来就累。
  好不容易见了面,又被搞得心情不好。
  两人都没再说话,马车行了一路,停在了春门巷。
  姜月窈挑开帘子下了马车,气冲冲地往院子去。
  身后有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著。
  她知道是陆绥,也不等他,也不回头,径直进了院子。
  春姨从一旁院子里出来,见她回来正要打招呼,却看到身后跟著的陆绥,於是又將身子缩了回去。
  姜月窈进了屋,陆绥也跟了进去。
  她气呼呼地转身看他:“你不回你的太傅府,跟来这里做什么?”
  陆绥径直走到软榻上坐下来。
  闻言,抬眸看她。
  “这里是我私宅,我为何不能来?”
  姜月窈一听更气了。
  “行,那我明日就搬走,把它还给你好了。”
  说著就要去收拾行李。
  陆绥伸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一把將人扯进怀里搂紧了。
  “我並没生你的气!”
  “可我都感觉到了……”
  “三皇子和四皇子,让我心情很差!”陆绥终於坦白原因,“自从太子去世,东宫位置一直空著,这段日子以来,三皇子和四皇子明里暗里爭储,弄得整个朝堂乌烟瘴气。”
  “如今漠北战事吃紧,他们非但不关心边关战事,反而因爭权夺利,使得运往漠北的一批粮草因將士人员不足,被山匪所劫走。”
  “啊?”姜月窈大吃一惊。
  “我將此事上奏皇上,皇上命我暗中彻查此事,我明日得出京一趟。”
  一听到他要走。
  姜月窈哪里还有小脾气?
  立马抱著他不捨得鬆手。
  “要去多久?”
  “不知,但我会儘快回来。”陆绥低声交待她,“我离京这段日子,若是再遇到三皇子和四皇子,儘量躲开些。”
  姜月窈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