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大婚7
  两人就这么偷跑了出去。
  找了家小酒馆,沈宝卿胆大包天,要了两罈子梨花白。
  “你一坛,我一坛。”她將酒罈子放在姜月窈面前,“你要是不想喝,可以不喝,看著我喝就行。”
  “捨命陪姐姐。”姜月窈一把擼起袖子,一脸豁出去的表情,“那先说好,喝完今日这一顿,你把该忘的都忘掉,你可以不嫁人,但也不要再去想那个得不到的人。”
  沈宝卿轻轻一笑:“好,我答应你!”
  四个小菜,没人一坛酒,除了第一杯难以下咽之外,渐渐地,就適应了梨花白的甘烈,那股子劲儿,让她再次生出在苏城时,有无赖住客栈不给钱,被她拎著棍子撵了几条街的那个骨子衝劲和勇猛来。
  但两杯酒下了肚,她就开始晕了。
  四杯之后,人就趴在桌子上,嘴里叫著:“夫君……夫君……我的夫君在哪儿呢?”
  “嘿嘿嘿……”沈宝卿也醉了。
  她一个劲儿地傻乐:“夫什么君?男人都不是什么好玩意!”
  说这句话的时候,玄极恰好路过。
  两人坐的位置就在街角临窗,他刚从东边李侍郎家出来,拐过街角,一道熟悉的斥骂传来,他脚步一顿,循声看过去,恰好看到正在喝酒的沈宝卿。
  见她没形没状,端著酒杯往嘴里灌,玄极微微皱了眉。
  但他没动,就这样站在街角。
  有风吹来,捲动他的袈裟,『簌簌』风声,让他有些烦躁。
  姑娘娇蛮的声音继续传来。
  “你说我造的什么孽?怎么就喜欢上他那个禿驴?”
  “长得是好看,但好看有用吗?什么也给不了我……”
  “窈窈,你知道吗?我跟著他在外面两年,这两年里,我掏空了心思对他,全心全意地对他,他一点也感觉不到。”
  姜月窈声音传来。
  “姐姐,你错了,只要是人,他就会感觉到的。”
  “可他是个和尚,是相国寺的主持,你让他如何回应你呢?”
  “他敢回应吗?”
  “他剃度出家,脱离世俗,无牵无掛,你非得对他纠缠,如今这般苦果,也是你自找的。”
  姜月窈这话说得有些重。
  但不重如何能让她清醒呢?
  沈宝卿突然不说话了。
  窈窈说得都对!
  如今这一切难以下咽的苦,都是她自找的。
  明知道不可为,却非要去喜欢去纠缠,不苦她苦谁呢?
  “不说了,喝酒!”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盏,和姜月窈碰了碰,“喝完这一杯,我就尝试著去喜欢別人。”
  姜月窈摇头。
  “不用勉强,不喜欢也没关係,姐姐,我只要你开心,平平安安地待在我们身边,不要再离开我们,这样就好!”
  沈宝卿突然將脸埋进臂弯间,泣不成声。
  “我是不是太任性了?”当年,说走就走,一声招呼不打,为了一个男人……不!为了一个和尚,就这样两年没回过家。
  没考虑过家人,心里只有自己。
  自私自利至极!
  姜月窈看她一眼,这个时候,她也不想再顺著她来,人总要长大不是吗?
  “在这件事上,你不止是任性,更多的是做事从不考虑后果。”
  “你根本不知道,当看到你留下的那封信时,咱母亲有多难过?”
  “那时,她还不曾记起我来,你是她唯一的女儿,女儿突然离家,跟著一个和尚跑了,这事放在谁身上,谁也受不住?”
  “还有外祖母,更是急得病了一场,沈宝卿,她那么疼你啊……”
  “父亲更是又气又急,一夜之间,感觉又添了白髮。”
  “我刚被找回,你又离开,何时才能真正的团圆呢?”
  “更重要的是,你完全没考虑过自己的名声,若非被父亲极力压下消息,没有让外界知晓半分。”
  “不然,你回京那一日,唾沫星子就能把你淹死。”
  “人言可畏啊沈宝卿,你肆意惯了,可以不在乎,但父母双亲呢?”
  “咱的爹爹,守护著漠北,得大业老百姓敬仰的沈国公……你可考虑过他?”
  沈宝卿早已泪流满面。
  当初一时衝动,一时激情,就这么跟著玄极跑了。
  过去那两年,她满心满眼都是玄极,根本没考虑过京中的家人。
  哪怕到了如今,如今恢復记忆的那一刻,她心里想的还是玄极。
  这会儿,被姜月窈轻声指责,她这才终於意识到,自己当初的行为,有多不妥可恶!
  “我知道错了……”
  “重要的不是你知道自己错了,而是赶紧回头,莫要再执迷不悟!”
  “卿卿,你可以不嫁人,父母养得起。”
  “待父母百年后,我养你!”
  “但你对玄极的这段感情,不要再执迷下去。”
  “他有他的使命,你有你的人生。”
  “回头是岸,我们一直在等你!”
  陆绥是最先到的。
  他骑马而来,拐过街角,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消失在另外一道街角。
  身影萧瑟、孤冷,决然。
  陆绥收回视线,翻身下马,抬脚进了酒馆。
  姜月窈已经醉了。
  看到他来,还衝他傻傻地乐:“咦?这不是我那好看又有钱的夫君么?”
  陆绥黑著脸,几步走过来,一把將人从椅子上扯了起来。
  因为恼得很,力道不轻。
  姜月窈小脸一变:“哎呀杀人了,夫君杀人啦。”
  “闭嘴!”他一把將人打横抱起,正要往外去,沈宝卿一把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
  “不行不行你不能抢我的窈窈……”
  陆绥脸更黑了。
  好在沈凛川也赶到了,一把將醉鬼妹妹扯过来,背在身上,送上了马车。
  次日醒酒之后。
  一个被爹娘禁足半个月。
  一个被夫君惩罚了半个月。
  从那之后,两人再也不敢肆意妄为了。
  但从那一日之后,沈宝卿再也没提过玄极。
  她和父母长谈了一次,表示不愿嫁人,也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白锦玉抱著她大哭一场后,同意了。
  沈淮山怕她太无聊,就给她开了个武馆,只招女徒弟。
  她將所有心思都投入到其中,认真教学,不少世家將家中年幼的姑娘送来,跟著她学些功夫,一来防身之用,二来强身健体,两全其美。
  后来,武馆慢慢壮大,她又开了两家。
  风评极好。
  一开始还有人纠结她这么大年纪怎么还不嫁人?
  慢慢地,等她武馆做大之后,就再也没人说过这些。
  嫁不嫁人又如何?
  活得开心、有底气就好。
  谁规定女子就一定要嫁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