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杀兄!弒弟!逼父!太子:偶像,这剧本不你教的吗!
  太极殿內,落针可闻。
  李承乾那句“早啊”,像是一把掺了冰碴子的盐,撒在了所有人的伤口上。
  没人敢回话,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像一尊泥塑的菩萨,毫无生气。
  往日里那股吞吐天下的帝王之气,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迟暮的腐朽。
  此刻的这位千古一帝,经过心中的心气彻底断了。
  儿子亲自走了自己的老路,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他杀兄弒弟逼父,大儿子也跟著杀弟弒弟逼父,这何其相似。
  这对他的打击,又何其残忍。
  “怎么?诸位爱卿昨晚没睡好?”李承乾打破了沉默。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像是在挑选猎物的饿狼。
  终於,还是有人站了出来。
  御史大夫萧瑀,这也是个硬骨头,前朝皇室后裔,哪怕在李世民面前也是据理力爭的主。
  他手持笏板,出列,声音洪亮:“启稟陛下,太子殿下!魏王与晋王殿下何在?今日大朝会,亲王未至,不合礼制!”
  李承乾笑了,他等的就是这个出头鸟。
  “萧大夫问得好。”李承乾撑著膝盖,慢吞吞地站起来。
  因为腿疾,他的身形有些歪斜,但这丝毫没有折损他的威压,反而因为这种不协调,增添了几分诡异的压迫感。
  “我也想问问,青雀和雉奴,为何要辜负父皇的养育之恩,为何要背叛这大唐的江山社稷!”
  李承乾的声音骤然拔高,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萧瑀一愣,皱眉道:“殿下此言何意?”
  李承乾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隨手扔下了台阶。
  圣旨骨碌碌滚到萧瑀脚边。
  “念。”李承乾冷冷道。
  萧瑀颤抖著手捡起圣旨,展开。
  只看了几行,他的手就开始剧烈哆嗦,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魏王李泰私藏龙袍,勾结妖道......意图咒杀圣上......晋王李治暗蓄死士,里应外合......两逆谋反,已被......已被太子承乾,奉旨诛杀!”
  轰!
  这几句话如九天惊雷,在太极殿內炸响。
  百官譁然。
  房玄龄手中的笏板“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魏徵瞪大了眼睛,鬍子乱颤。
  程咬金、尉迟恭这些武將更是面面相覷,一脸的活见鬼。
  魏王和晋王谋反?还被太子杀了?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谁不知道魏王最受宠,离皇位就差半步?
  谁不知道晋王才十五岁,性格仁弱?
  这两人谋反?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荒谬!简直荒谬!”
  一位出身山东世家的言官忍不住跳了出来,指著李承乾骂道:“魏王殿下深受皇恩,怎会谋反?这分明是......分明是矫詔!是你李承乾残害手足!”
  殿內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著那个言官。
  这话虽然大家都想说,但真的说出来,那就是要把天捅破了。
  李承乾看著那个言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一瘸一拐地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走到那个言官面前,李承乾停下了。
  “你说孤矫詔?”
  言官梗著脖子,虽然双腿打颤,但还是强撑著文人的风骨:
  “难道不是吗?证据呢?魏王谋反的证据何在?”
  “晋王谋反的证据何在?仅凭殿下一面之词,如何堵住天下悠悠眾口!”
  “你要证据?”
  李承乾点了点头,“好,孤给你证据。”
  他突然转身,对著殿外的侍卫招了招手。
  两名东宫卫率抬著一个沉重的箱子走了进来,“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箱盖翻开,里面赫然是一件明黄色的五爪龙袍,做工精细,甚至比李世民身上的还要华丽几分。
  “这是在魏王府密室搜出来的。”李承乾指著龙袍,“怎么,萧大夫要不要验验?”
  接著,他又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这是在晋王书房暗格里找到的『牵机药』,据说无色无味,杀人於无形。”李承乾把玩著瓷瓶,目光扫过群臣,“哪位爱卿若是不信,大可上来尝尝。”
  百官默然。
  这种栽赃手段太拙劣了。
  拙劣到连三岁小孩都能看出来是现做的局。
  但问题是,谁敢拆穿?
  那龙袍或许是昨晚才塞进去的,那毒药或许就是宫里的鹤顶红。
  但在此时此刻,这就是铁证。
  因为掌握解释权的人,手里握著刀。
  “这......这太过牵强!”那个言官还在挣扎,“魏王若要谋反,怎会將龙袍如此轻易让人搜到?”
  “因为他蠢。”李承乾打断了他,语气冰冷而篤定,
  “因为他狂妄,因为他觉得父皇一定会传位给他,所以提前做了准备,这个解释,你满意吗?”
  言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李承乾猛地凑近他,盯著他的眼睛,声音压低,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还是说,你想去地下亲自问问青雀?孤可以送你一程,很快的,不疼。”
  一股浓烈的杀气扑面而来。
  那是真正杀过人、见过血的煞气。
  言官两眼一翻,竟是被生生嚇晕了过去。
  李承乾嫌弃地退后一步,拍了拍袖子,环顾四周。
  “还有谁觉得证据不够?”
  没有人说话。
  房玄龄闭上了眼睛。
  魏徵嘆了口气,低下了头。
  程咬金摸了摸脖子,往后缩了缩。
  “既然没人有异议,那就这么定了。”李承乾转过身,一步一步重新走回高台,站在李世民身边。
  他俯视著脚下的文武百官,这种掌控生杀大权的感觉,让他不由有些迷醉,以前的自己到底过的什么窝囊日子。
  “赵国公。”李承乾点了名。
  长孙无忌浑身一震,缓缓出列,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臣在。”
  “擬旨。”李承乾的声音在殿內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魏王、晋王谋反,罪大恶极,削去王爵,贬为庶人,不得入皇陵,其党羽......交由东宫彻查。”
  “臣......领旨。”
  李承乾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李世民,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父皇,儿臣处理得可还妥当?”
  李世民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经鹰隼般的眸子此刻浑浊不堪。
  他看著眼前这个陌生的儿子,仿佛看到了一头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怪物。
  “退朝......”李世民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然后起身,在王德的搀扶下,踉踉蹌蹌地向后殿走去,背影佝僂,淒凉无比。
  “恭送父皇。”
  李承乾微微躬身,隨后直起腰,目光扫向那一群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的官员。
  “诸位,戏看完了,该干活了。”
  “从今天起,这大唐的规矩,得改改了。”
  “孤不喜欢听废话,更不喜欢听假话,谁要是觉得脖子比刀硬,大可以来东宫试试。”
  说罢,他一瘸一拐地向殿外走去,阳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路过魏徵身边时,李承乾停了一下。
  “魏公,听说你那《諫太宗十思疏》写得极好,改天给孤也写一篇?就叫《諫太子杀人书》,如何?”
  魏徵身子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
  李承乾大笑著离去,笑声癲狂而放肆,在太极殿的上空久久迴荡。
  这一天,贞观之治的温情脉脉被彻底撕碎。
  一个暴戾、疯狂、却又无比清醒的幽灵,正式登上了大唐的政治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