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打不过就加入?李二陛下为逆子递上《绝户计》!
  太极宫,甘露殿。
  李世民並没有像外界传言的那样真的成了混吃等死的富家翁。
  虽然已经被架空,没了兵符,但他脑子还在,那双看透了半个世纪风云变幻的眼睛还在。
  此时,他面前摆著一张巨大的舆图,不是大唐的疆域图,而是一张粗糙的、甚至有些比例失调的世界地图。
  这是李承乾前几日隨手画了扔给他的。
  “这逆子......”
  李世民手指在地图的最西边划过,那里標註著大食、拂菻,甚至还有更远的“极西之地”。
  “他真的想要把这些地方都打下来?”
  李世民喃喃自语,语气里带著三分荒谬,七分震惊。
  作为马背上打天下的皇帝,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这意味著无穷无尽的战爭,意味著要把大唐这架战车开到散架为止。
  “陛下。”王德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手里捧著一摞文书,“这是......这是东宫那边送来的,说是让陛下『过目』。”
  说是过目,其实就是通知。
  李世民翻开第一本。
  是关於户部的。
  李承乾下令,要在全国范围內进行“人丁大核查”,所有隱户、逃户,必须在三个月內重新造册,凡是世家大族隱匿人口者,查出一个,家主杖责二十,查出十个,流放三千里。
  这是一刀捅在了世家的肺管子上。
  第二本。
  是工部的。
  李承乾要求工部將作监全力研製一种名为“火药”的东西,还要打造一种更长的陌刀,以及一种奇怪的、带著轮子的床弩。
  “火药?”李世民皱眉,“炼丹的那群方士搞出来的炸炉玩意儿?他要拿来打仗?”
  他继续往下翻。
  第三本,是兵部的。
  也是最让李世民心惊的一本。
  李承乾下令,將府兵制改为募兵制,所有士兵职业化,发军餉,授军田,而且打破了非良家子不得从军的规矩,只要能杀人,哪怕是死囚、流氓,也能入伍。
  “这是在掘大唐的根基!”
  李世民猛地合上文书,胸口剧烈起伏。
  府兵制是关陇集团的根本,是兵农合一的基石。
  李承乾这么改,虽然能短时间內拉起一支虎狼之师,但长此以往,国家財政会被军费拖垮,军队也会变成只知將军不知皇帝的私兵。
  “他这是在玩火!”李世民坐不住了。
  他可以容忍李承乾夺权,可以容忍他杀兄弟,但他不能容忍这个逆子因为无知而毁了大唐的根基。
  “去,叫那个逆子来见朕!”
  半个时辰后。
  李承乾来了。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手里还提著一只刚烤好的山鸡,撕了一条腿正嚼著,满嘴流油。
  “父皇找我?”
  李承乾隨手將剩下的鸡肉扔给王德,也不行礼,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御案上,那只残腿还在半空中晃荡。
  “下去!”李世民黑著脸喝道。
  “坐这儿舒服,看得远。”李承乾满不在乎地指了指那张世界地图,“父皇是在研究怎么打大食吗?”
  “朕是在研究怎么不让你把大唐带进沟里!”
  李世民把那本兵部文书摔在李承乾身上。
  “募兵制?职业军人?你知道养这么一支军队要多少钱吗?你知道这会动摇多少人的利益吗?关陇那些老兵痞会答应吗?”
  李承乾捡起文书,慢条斯理地擦了擦上面的油渍。
  “钱?我有啊。”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单子。
  “这是昨晚不良人从崔家、卢家、王家那几个倒霉蛋家里抄出来的。”
  “光现银就是三百万贯,还有地契、铺子、古董,加起来少说也有个一千万贯。”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世家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
  “那也是杀鸡取卵!”李世民咬牙道,“钱花完了呢?”
  “花完了再去抢啊。”
  李承乾跳下御案,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薛延陀的位置上。
  “夷男那老狗有二十万匹战马,五十万头牛羊,把这帮人杀光了,东西不就是我们的了?”
  “再往西,西域三十六国,那可是丝绸之路的聚宝盆,隨便灭一个,都够大唐两年的军费。”
  “父皇,您总是想著怎么从百姓手里收税,那是小农思维。”
  李承乾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李世民,那眼神里透著一股来自后世资本积累时期的血腥与贪婪。
  “真正的財富,在別人手里,抢过来,就是我们的。”
  “至於动摇根基?”李承乾冷笑一声,
  “关陇贵族?那群趴在功劳簿上吸血的老东西,早就该扫进垃圾堆了。”
  “我要的军队,是只听命於我、只为了军餉和杀戮而存在的战爭机器。”
  “你......”李世民指著他,手指发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他发现,李承乾的逻辑虽然强盗,但在目前这个局势下,竟然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用恐怖手段从世家手里抢钱 -> 招募亡命之徒组建军队 -> 对外发动灭绝战爭 -> 抢更多的钱和资源 -> 维持军队和国內稳定。
  这是一个靠鲜血驱动的飞轮。
  一旦转起来,就停不下来。
  “高明。”李世民突然冷静了下来,他看著这个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败了呢?”
  “如果李勣在北边败了,如果你的募兵还没练成,薛延陀就打到了长安城下,你怎么办?”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正在热火朝天修建的大明宫工地。
  “那就死。”
  他回过头,脸上露出一个灿烂到有些狰狞的笑容。
  “反正我已经是个瘸子,是个杀兄弒弟的畜生,与其窝窝囊囊地老死在病榻上,不如赌一把大的。”
  “贏了,我带大唐登上世界之巔,让那太阳永远都落不下去。”
  “输了,我就拉著这天下给我陪葬。”
  李世民看著他,久久无语。
  最后,这位天可汗嘆了口气,从桌下拿出一本早已写好的摺子,扔给了李承乾。
  “这是朕当年打薛仁杲和刘武周时的行军心得,还有关於北方地形的一些標註。”
  “李勣虽然善战,但他太稳,未必狠得下心执行你的屠杀令。”
  “把这个给他,告诉他,这是朕的意思。”
  李承乾接过摺子,愣了一下。
  他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批註,字跡虽然潦草,但每一个字都透著股兵法大家的狠辣。
  比如在水源投毒,比如利用风向放火烧草原,比如如何利用骑兵快速穿插分割包围。
  这哪里是心得,这分明是一本《绝户计》。
  “父皇......”李承乾有些意外。
  “別误会。”李世民重新拿起棋子,摆出一副送客的架势,“朕不是在帮你,朕是在帮李家的江山。”
  “既然你已经疯了,朕只能祈祷你是个能打贏的疯子。”
  “还有,那个火药......”李世民顿了顿,
  “朕记得孙思邈道长对这东西有点研究,他在终南山,你可以派人去『请』他。”
  李承乾握紧了手中的摺子。
  他看著那个仿佛苍老了十岁的父亲,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这就是千古一帝。
  哪怕被逼到了绝境,哪怕心气已崩,但他骨子里那股对胜利的渴望,那股为了贏可以不择手段的狠劲,依然刻在骨血里。
  “谢父皇。”
  李承乾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这次是真心的。
  “对了,父皇。”
  临出门前,李承乾突然停下脚步。
  “如果这场仗打贏了,儿臣想请父皇去泰山。”
  “去干什么?”
  “封禪。”李承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您不是一直想去吗?等儿臣杀光了北边的蛮子,就把他们的头盖骨垒成京观,当做您封禪的祭台。”
  “到时候,您就是真正的天可汗,唯一的。”
  说完,他大步离去。
  李世民看著空荡荡的门口,手中的棋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
  “疯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但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久违的、带著血腥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