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小兕子病危,阎王殿前抢生死!
  长安。
  大军班师的消息早已传回,整个长安城都沉浸在一种狂热的喜悦中。
  半岛三国的覆灭,不仅意味著边疆的安寧,更意味著无数的战利品、土地资源。
  东宫,丽正殿。
  李承乾正在批阅奏摺。
  说是批阅,其实大部分都是直接画圈或者打叉。
  经过这大半年的“调教”,朝中的文官们已经学会了用最简练的语言匯报工作,那些引经据典的废话早就被杀怕了。
  “殿下......”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德跑得满头大汗,帽子都歪了,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稳重。
  “何事惊慌?”李承乾头也没抬,继续批改著奏摺。
  “殿下!不好了!晋阳公主......兕子殿下......她......”王德喘著粗气,声音里带著哭腔。
  “咔嚓!”
  李承乾手中的硃笔瞬间折断,红色的墨汁溅了一手,像是一滩刺眼的血。
  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充满了算计和杀意的眼睛,此刻竟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慌乱。
  “兕子怎么了?说!”
  “公主今日在御花园游玩,突然......突然喘不上气来,喉中痰鸣如拉锯,脸色发紫,已经昏死过去了!太医署的人都去了,可是......可是束手无策啊!”
  李承乾的心猛然一沉,像是被一只冻的青紫的大手紧紧攥住。
  小兕子,李明达。
  这是长孙皇后留下的最小的女儿,是李世民的心头肉,也是李承乾这个冷血暴君心底最后的一块软肉。
  如今的大唐太冷了,父皇变了,他也变了,所有人都变成了吃人的恶鬼。
  现在在这个冰冷的皇宫里,只有那个总是甜甜叫他“太子哥哥”的小丫头,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人,而不是个杀戮机器。
  而在原本的歷史轨跡中,这个聪慧可爱的妹妹就是因为气疾(哮喘)早夭,年仅十二岁。
  而今年,正是她十二岁的坎儿。
  “备车!去立政殿!!”
  李承乾顾不上换衣服,大步衝出殿门。
  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踉蹌,却快得惊人。
  马车在宫道上飞驰,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李承乾坐在车里,双手死死抓著膝盖,指节泛白。
  这时他想到几月前兕子发作过一次病,但情况並不算太严重。
  当时他在知道兕子会在今年死去后,从后世之人的记忆中,搜刮到几个针对小儿闭肺和急性哮喘的急救方。
  虽然那个后世的僱佣兵並不是专门的医生,但在野外生存训练中,曾看过一些关於中医急救的视频,里面提到了几个针对这种急性哮喘和闭肺的方子。
  只是那些方子模糊残缺,还没有具体的剂量用法。
  最后他把这几个残缺的方子扔给了孙思邈,让他看著是否能够补全这几个方子。
  想著即使不能补全,也能够让孙思邈根据后世药方的医理思维,创造出简化版的急救药方。
  想到这,他当即吩咐不良人前去请孙思邈。
  ......
  立政殿內,瀰漫著浓重的药味和压抑的哭声。
  几个白鬍子太医正围在塌前,一个个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拿著银针却不敢轻易下针。
  “公主脉象浮紧,这是寒邪入肺,当用麻黄汤发汗......”
  “不可!公主体弱,若用猛药,恐伤元气,当以温补为主......”
  “都什么时候了还温补!这气都快断了!”
  这时李承乾一瘸一拐地衝进內殿,只见平日里活泼可爱的晋阳公主,此刻正躺在榻上。
  她的小脸涨得紫红,张著嘴拼命地呼吸,却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掐著她的喉咙,喉咙里发出“嘶嘶”的鸣音,这是气道极度狭窄的徵兆。
  “滚开!!”
  李承乾直接撞开了那群爭论不休的庸医,扑到塌前。
  “兕子!哥哥来了!別怕!”
  李承乾抓住那只冰凉的小手。
  小兕子费力地睁开眼,看到李承乾,眼角滑落一颗泪珠,嘴唇翕动著。
  “阿......阿兄......”小兕子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兕......兕子是不是......要死了......”
  “胡说!有阿兄在,阎王爷也不敢收你!”李承乾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转头衝著身后的人怒吼。
  “孙思邈呢?孤不是让你们去请孙道长了吗?人呢?!”
  见无人敢说话,兕子更是在说过那些话后,整个人昏迷了过去。
  “废物!”
  李承乾气的当即站起身,便朝大殿外走。
  “让开,快让开!!”
  这时殿外传来动静,只见几个不良人抬著孙思邈,在老头哎哎哎的声音中,快速朝著大殿衝来。
  见此,李承乾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孙思邈的手急切道:“方子!孤给你的方子!你弄出来没有?!”
  “太子殿下,”孙思邈看著急切的李承乾,苦笑道,“老道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您这么折腾......”
  “少废话!”李承乾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眼神疯狂,“兕子又发病了!重症气疾!现已昏迷过去,你之前不是一直在研究那几个方子吗?成了没有?!”
  孙思邈心中嘆了口气,隨即从身上取出一个密封的小瓷瓶。
  “殿下,这药......老道是配出来了,名为“夺命散”。”孙思邈拿著瓷瓶的手有些犹豫,
  “但此药极猛,乃虎狼之药!老道也只在几只病猴身上试过,虽然救活了,但那是畜生,公主乃万金之躯,且年幼体弱,这分量若是掌控不好,那就是真的夺命了!”
  这方子正是李承乾之前给他的几个残方中的一个名为“小儿痰热闭肺急救方”的魔改版。
  孙思邈在研究过后,根据残缺方子的医理思维,补全了剂量,又添加了几味药,用了最上等的天然牛黄和麝香。
  但这毕竟是急救猛药,没在人身上试过,更不敢轻意给公主用!
  “给孤!”
  李承乾一把夺过瓷瓶,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不用必死无疑,用了尚可有一线生机!!”
  “殿下!”孙思邈一把拉住他,
  “且慢!光有这“夺命散”还不够!如今公主已经窒息,仅靠內服怕是来不及了!还得配上一招!”
  “哪一招?”
  “吹鼻开窍!”孙思邈从怀里掏出一个细竹管,里面装著一点灰白色的粉末,
  “用冰片、麝香和细辛研磨的极细粉,先吹入鼻腔,强行开窍醒神,待公主有了吞咽意识,再灌那“夺命散”!”
  说著,孙思邈来到榻前,立刻伸手搭脉。
  只是一瞬,他的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
  “痰热闭肺,气机將绝!快!扶起公主!”
  李承乾连忙小心翼翼地將小兕子抱在怀里,让她保持坐姿。
  孙思邈拿起那个细竹管,对准小兕子的鼻孔,猛地一吹。
  “噗!”
  药粉喷入。
  一息,两息......
  就在眾人都以为无效时,小兕子的身体突然一颤,口中发出一声剧烈的呛咳:“咳咳咳!”
  “醒了!有意识了!”
  孙思邈眼疾手快,立刻將那瓶“夺命散”混著温水,强行灌了进去。
  “殿下,按住公主背后的肺俞穴,用力揉搓!助药力下行!”
  李承乾依言照做,掌心紧紧抵住妹妹瘦弱的后背。
  此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
  终於,过了大概一刻钟。
  小兕子喉咙里那令人揪心的拉锯声慢慢变小了,原本紫涨的小脸也逐渐恢復了一抹血色。
  她长长地喘息一口粗气,整个人瘫软在李承乾怀里,额头上全是冷汗。
  “阿兄......”她的声音细若游丝,但却清晰了许多,“我想喝水......”
  听到这两个字,李承乾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
  他抱著妹妹,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滴在小兕子的脸上。
  “好......好......阿兄给你拿水......”
  孙思邈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那张老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
  “殿下,这一关,算是闯过来了。”
  李承乾转过头,看著眼前这个被他逼著造火药、造瘟疫的老人,眼神中满是复杂之色。
  “孙思邈,从今日起,你就是大唐的国师,你要什么,孤给什么,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孤也让人给你造个梯子去摘。”
  孙思邈苦笑著摇了摇头,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殿下,老道不要星星,也不要国师,老道就想殿下您能少折腾老夫,还有就是想问问,这种类似的残缺方子,您那还有吗?”
  李承乾给他的几个方子,他是越研究,越深感这些方子的深奥,其中的医理思维远远超越当前时代。
  如若能够再多一些类似的方子,他有预感自己的医术將会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