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袁天罡一锤定音!巨鱷都气笑了:就这!
  “就是现在!製冷!”
  李淳风的嗓子都劈了,眼皮跳得厉害。
  右侧的工匠手上动作比脑子还快。
  一把关掉喷火枪的阀门,紧跟著就拧开了旁边那个缠满石棉保温层的钢瓶。
  “嗤——!”
  一股惨白色的雾气从瓶口狂涌而出。
  这东西是格物院用高纯度硝石混合氨水,在高压下硬憋出来的液冷剂。
  温度十分低。
  只见喷嘴附近的空气直接凝成了白霜,连铁管壁上都结了一层薄冰。
  而它的目標,是那块刚刚被喷火枪烧到暗红髮亮的陨铁巨岩。
  极寒液体浇上去的那一瞬间。
  一种像骨头从里面被拧断的闷响顿时出现。
  这是极致的热胀,撞上极致的冷缩。
  巨岩內部那些致密的结构,在这一刻承受了最恐怖的內应力。
  从里到外,从外到里。
  每一层结构都在被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往两个方向撕扯。
  “咔嚓——啪!!!”
  一声脆响响起。
  巨岩被喷射的那个犄角处,瞬间崩开了一道长达两尺的裂纹。
  裂纹边缘参差不齐,里面隱隱透出暗红色的微光。
  “道门大锤,八十!”
  袁天罡看到这,一把抄起旁边靠在岩壁上的那柄近两百斤重的纯钢大锤。
  双手握柄,腰部猛然发力。
  “破!”
  大锤带著呼啸的风声高高扬起,然后狠狠砸在那道裂纹正中央。
  “哐当!”
  这一锤下去,地面都跟著颤了一下。
  一块黑色的陨铁,瞬间从巨岩上断裂开来。
  这块陨铁看起来比成年人的脑袋还大一圈,表面漆黑髮亮,沉重得离谱。
  它重重砸在紫红色的岩地上,直接把地面砸出了一个浅坑。
  袁天罡扔掉大锤,弯腰一把抱起这块陨铁。
  沉。
  太沉了。
  虽然只有脑袋大小,但分量怕是有两三百斤不止。
  但袁天罡此刻哪还顾得上重不重?
  他直接將这块黑色的陨铁碎片,塞进了早就准备好的防辐射铅网袋里,往肩上一扛,掉头就跑。
  跑得比兔子还快。
  “东西到手!速退!”
  “全军交替掩护,撤!”
  李厥看著袁天罡这个老头,扛著东西头也不回的已经跑出去十几步了,嘴角微微一扯。
  当即果断下令。
  隨著命令下达。
  前排的火神枪手压住扳机不鬆手,弹幕朝著巨鱷的方向疯狂倾泻。
  后方的人马则迅速登上蒸汽牵引车。
  几十台牵引车喷著黑烟,履带碾著碎石,沿著来时开闢出的通道,朝天坑上方一路狂飆。
  火墙那一边。
  那头九丈长的变异巨鱷蹲在原地。
  暗黄色的竖瞳透过跳跃的惨白火焰,看著这群小虫子们仓皇逃窜的背影。
  它没有追。
  不是追不上。
  是它此刻的脑子里,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困惑。
  这群小虫子闹了这么大动静,又是钻机又是炸药又是火墙的。
  它原本以为,这帮傢伙是要抢自己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那块大石头。
  结果呢?
  它们只是扣了一块灰疙瘩走了。
  就那么一小块。
  巨岩外面那层硬壳似的东西,是它平时磨牙用的。
  每隔一段时间,它就会把脑袋凑过去,在巨岩表面来回蹭几下,把长得太长的牙齿磨平。
  磨下来的碎渣都比这群小虫子扣走的那块多得多。
  所以......
  它们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巨鱷歪了歪脑袋,这群小虫子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它的智慧虽然因为辐射变异而远超同类,但终究还是一头兽。
  有些事情,它想不明白。
  不过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
  嘴疼是真的疼。
  那种诡异的白色火焰烧的他生疼无比,且灼烧感一阵接一阵地往脑子里钻。
  想到这,巨鱷的暴怒再次涌了上来。
  它仰起那颗巨大的头颅。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在整个天坑里来回激盪,碎石从崖壁上簌簌落下。
  但它终究没有追出去。
  犯不著为了一块没用的灰疙瘩,再把自己搞伤了。
  另一边。
  听著身后那声充满愤怒的咆哮,李厥等人的心一直紧绷著。
  但看到巨鱷並没有选择追上来,这让眾人紧绷的心,顿时鬆了口气。
  没追上来,这是最好的结果。
  倒不是怕打不过。
  而是怕耽误事。
  如果这头畜生衝出天坑,把外面的营地砸了个稀烂,那些蒸汽设备和萃取装置毁了还能重造。
  但时间毁了就真的毁了。
  父王的身体等不起。
  大唐也等不起。
  亿万黎民百姓更等不起。
  ......
  朱雀洲,红土荒原,临时科研基地。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
  蒸汽熔炉没有熄过火。
  大唐最顶尖的铁匠和格物院的大匠们,轮班倒替。
  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围著那块从天坑里敲回来的陨铁忙活。
  这玩意儿的熔点高得离谱。
  普通的炼钢高炉根本化不动它。
  最后还是用了三台蒸汽高压炉同时加温,配合格物院特製的助燃剂,才勉强把这块陨铁软化到可以锻造的程度。
  工匠们拿著特製的模具,一锤一锤地敲打、塑形、修边。
  每一下都小心翼翼。
  因为这块材料太珍贵了。
  就这么一块。
  敲坏了,没有第二块。
  要想再弄第二块,就得再去天坑底下跟那头嘴被炸烂,正处於暴怒状態的变异巨鱷打一架。
  没人想再去经歷那种事。
  一天后。
  一个严丝合缝的黑色匣子,摆在实验台上。
  匣子看起来不大,但拎起来的时候,沉得能把人胳膊坠脱臼。
  当那管呈现出紫玛瑙般光泽的造化液,被孙思邈亲手放入匣內,盖子合上,锁扣压死的那一刻。
  李淳风手里那块特殊罗盘,指针猛然停滯。
  “天星之炁被锁死了。”
  李淳风盯著罗盘上纹丝不动的指针,声音有些发飘。
  “按照这个密封程度来算......药效至少一年之內,不会有丝毫流失。”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直接靠在旁边的铁柱上,一脸的疲惫。
  这段时间的疲惫,全都在这一刻心身放鬆的瞬间涌了上来。
  李厥站在一旁,看著那个黑色的匣子。
  一直悬在嗓子眼的那口气,也终於缓缓吐了出来。
  成了。
  容器做出来了。
  造化液也稳住了。
  剩下的,就是把这个匣子送回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