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荒漠修罗场,血肉筑神州!终南山巨震!
  贞观三十二年,秋。
  西北,千里荒漠深处。
  狂风卷著黄沙,天地之间灰濛濛一片,连太阳都看不真切。
  这种地方,別说人了,连野狼都绕著走。
  但此刻,这片绝境却被生生踩成了一座修罗场。
  大唐帝国那台运转了十几年的战爭机器,终於在这片荒漠里露出了它最丑陋的一面。
  轨道一条接一条地往沙漠深处延伸,远远看去跟蛛网似的。
  数十万衣不蔽体的崑崙洲奴隶和欧罗巴俘虏,在烈日底下被晒得脱了皮。
  他们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蠕动著,扛石头的扛石头,拖铁轨的拖铁轨。
  长孙无忌站在垒起来的高台上,一身灰布短打,袖口卷到手肘。
  他冷冷地看著底下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当年长安城里那个锦衣玉食的赵国公,早就死了。
  数年的边疆流放和血腥督工,把他骨子里最后一点文人的矫情全给磨没了。
  现在的长孙无忌,心肠比大唐的精钢还硬。
  “长孙大人。”
  一名工兵营校尉快步跑上高台,叉手行礼。
  风沙太大,他扯著嗓子喊。
  “一號到五號大型风洞的地基全部浇筑完了!”
  “朱雀洲运过来的那批铝钢合金板材,正在铺设风洞內壁!”
  “不过风压测试系统那块,还得公输大匠过来亲自拍板。”
  长孙无忌点了下头,拿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沙。
  “知道了。”
  “去催一下后勤,下一批十万耗材怎么还没到?”
  “三號高炉那边搬运进度慢下来了,要是误了太子殿下定的工期。”
  他停了一下,声音又沉了几分。
  “你我的脑袋,都得掛在这旗杆上。”
  校尉身子一抖,连忙应道:“属下这就去催铁路调度!”
  说完转身就跑。
  神州基地,正在用人命堆砌。
  以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速度,在这片荒漠上疯狂生长。
  而与此同时。
  数千里之外。
  长安,终南山北麓。
  地下深处。
  这是一座被禁军和暗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绝密基地。
  大唐最精锐的兵力,全部调来守这一个地方。
  基地的墙壁用两尺厚的铅水整体浇筑,外面再糊上一层黑色的防腐胶皮。
  走进去的第一感觉就是闷。
  药水味、机油味、金属味混在一起。
  头顶上是粗大的通风管道,不停地往外排著废气。
  但无论怎么排,那股刺鼻的气味始终挥之不去。
  而更让人难受的,是无处不在的机械轰鸣声。
  那种声音从四面八方灌进耳朵里,嗡嗡嗡的,让人头皮发麻。
  密封隔离舱內。
  袁天罡和莫寒穿著全套的铅粉掛胶防护服,头上戴著连接外置供氧管的沉重头盔。
  两个人站在一面三寸厚的防辐射铅玻璃前面。
  玻璃另一边,一台造型古怪的巨型机器蹲在那里,像一尊铸铁的怪兽。
  蒸汽高速离心机。
  核心是一个特製的精钢转子,上面连著粗大的蒸汽动力轴。
  旁边还悬著两条巨型的“隔墙机括手”,铁钳张著,安安静静地等著指令。
  “第三批次煞灰泥浆,准备注入。”
  袁天罡的声音从头盔里的传音铜管里传出来,带著一股闷闷的金属味儿。
  他盯著玻璃墙后面的操作台,一动没动。
  整个人稳得像座石头山。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天衍院的掌舵人,从来不会慌。
  不管面前是多恐怖的东西。
  袁天罡始终就是那副样子。
  该紧张的时候绷著,该下手的时候绝不含糊。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莫寒握住操纵杆。
  手臂上的青筋隔著厚重的防护服都能看清。
  他一咬牙,猛地拉动操纵杆。
  玻璃墙另一边,那只巨大的钢铁机括手动了。
  精钢指节夹住一个刚解冻的铅罐,平稳地移到了离心机入料口的正上方。
  机括手前端弹出锯齿形的切刃。
  咔嚓——
  铅罐的封口被暴力撕开。
  一股浓稠的泥浆从罐口淌出来。
  暗紫色和灰黑色搅在一起,像是什么腐烂生物的內臟被搅碎了,粘粘糊糊的,缓缓流入离心机的內胆。
  这就是从玄洲安第斯山脉地底下,用几万条人命换回来的东西。
  致命物质。
  “测煞仪读数。”
  莫寒眼睛盯著泥浆,沉声问了一句。
  角落里,一名同样全副武装的辅助匠师弯腰看了一眼重型测煞仪的錶盘。
  “回莫大匠!读数安全閾值六十倍!还在涨!”
  “七十倍!”
  “八十倍!”
  “封死內胆!”
  袁天罡的反应快得几乎和读数涨上去是同一瞬间。
  没有丝毫犹豫。
  莫寒推动拉杆。
  机括手嗖地撤离。
  一层厚重的铅盖轰然砸下,把入料口堵得严严实实。
  几道粗大的液压锁扣咔咔咔连续锁死。
  內胆彻底封闭。
  隔离舱里,所有人都鬆了半口气。
  但只是半口。
  因为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关键。
  “通入高压蒸汽。”
  袁天罡双手搭上了面前那一排黄铜阀门。
  声音很平,语速也不快。
  “离心机启动,目標转速,每息一百转。”
  呲——
  蒸汽涌入管道,灌进离心机底部的驱动涡轮。
  精钢转子开始转。
  起初只是一种低低的嗡嗡声,跟蜜蜂震翅差不多。
  但这声音每一息都在变大。
  这批泥浆里头混著的两种东西,通过二者不同特性进行分离。
  原理虽然简单。
  但操作起来,是在拿命赌。
  五十转。
  嗡嗡声变成了呜呜声。
  八十转。
  呜呜声变成了尖啸。
  一百转!
  离心机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像是机器了。
  那是一种能把人脑子搅成浆糊的高频厉啸。
  整个地下基地都在跟著抖。
  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观察窗什么情况?!”
  莫寒嗓子都喊劈了。
  透过离心机顶部那个极小的铅玻璃观察孔前,探头一看。
  里面的泥浆正在被撕开。
  原本搅在一块的东西,在恐怖的离心力下出现了分层。
  下层,沉积出纯黑的粉末。
  那种黑,打上光也不反射,跟盯著一个无底洞没什么区別。
  上层,析出了一种墨绿色的粘稠液体。
  流动的时候隱隱透著一种妖异的光泽,像融化了的翡翠。
  “有效!分离有效!”
  袁天罡看到观察孔传回的手势信號,声音终於多了一丝起伏。
  但也仅仅是一丝。
  他袖子底下的手指,始终稳稳搭在阀门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继续加压。”
  他说得很平淡。
  “目標一百五十转,必须让它们彻底剥离乾净。”
  “明白!”
  莫寒抓住蒸汽主阀,用力往下压。
  更多的蒸汽疯了一样涌进去。
  离心机的吼叫声直接拔高了一个调子。
  一百二十转。
  一百四十转。
  再有十转就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
  “砰!!!”
  一声闷响。
  从离心机底部炸出来的。
  不是蒸汽泄漏的嘶嘶声,是金属被硬生生扯断的声音。
  然后,那台几吨重的离心机开始晃。
  只见固定在地基里的八根精钢地脚螺栓,每一根都有成人手臂粗细。
  此刻正在失控的力量下一根根被拔起。
  像拔萝卜一样。
  “怎么回事?!”
  莫寒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拽住蒸汽阀门往回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