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巨腹发红光,腹凝暗红熔炉?活体核反应堆
  隨著画面越来越清晰。
  萧灵儿的手指停在了调焦旋钮上,不再动了。
  只见画面中,蜂窝结构还在。
  六边形孔洞还在。
  层叠网络还在。
  但在那些极薄的孔壁深处,密密麻麻地镶嵌著无数颗极其细微的黑色颗粒。
  比砂砾小不知道多少倍。
  每一颗都不反射光。
  黑得像是在壁面上凿出了一个个小洞,实际上不是洞,是实心的颗粒。
  它们整齐地排列在孔壁的纤维之间,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塞进去的。
  旧片上没有这些东西。
  两年前的那批旧壳,蜂窝结构是乾净的,孔壁之间只有生物纤维。
  但现在这一批——
  萧灵儿把放大倍率拧到最高一档。
  那些黑色颗粒在最高倍率下呈现出一种极其特殊的质感。
  不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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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透光。
  表面没有任何结晶纹路。
  她见过这种东西。
  “煞灰。”
  萧灵儿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带著一种不敢相信的乾涩。
  “师父,这些黑色颗粒......竟然是煞灰。”
  她直起身子,转头看向铅玻璃窗后面的孙思邈。
  “它把我们餵进去的废水中的煞灰......一粒一粒地嵌进了自己皮甲的骨架里。”
  孙思邈的目光沉了下去。
  他沉默了很久。
  “两年前第一次蜕壳,壳里没有这些东西。”
  “没有。”
  萧灵儿咬著嘴唇,
  “那时候它吃进去的煞灰总量还不大,而且第一次蜕变主要是身体结构的重塑。”
  “但过去两年里。”
  她拍了一下铅砖。
  “我们往坑里运了多少桶高浓度废液?几千桶。”
  “里面的煞灰残渣含量一次比一次高。”
  “现在它吃了那么多。”
  “並把这些致命的东西,变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孙思邈眉头微微皱了皱。
  “所以这批蜕膜比上一次重了一倍。”
  “不仅是重。”萧灵儿接话,
  “硬度也翻了几番,铱钢切不动,就是因为煞灰颗粒嵌在蜂窝孔壁里,把整个结构死死锁住了。”
  “两年前的旧壳磨成粉,就已经让公输岩的涡轮叶片从八百多次失败里翻了身。”
  她的声音越说越轻,不是害怕,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而这一批......比那时候强了不知多少。”
  孙思邈没有接这个话题。
  他转身走向气闸室的门。
  “先出来。”
  “你在里面待的时间够长了。”
  ......
  解剖室外侧的洗消间里,萧灵儿脱下防辐射皮衣。
  里面的中衣全湿了,贴在身上极不舒服。
  但她没心思管这些。
  孙思邈站在洗消间外面等她。
  两人刚碰面,营帐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猛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身上还穿著前出观测哨的铅粉掛胶防护服,面具已经摘了,脸上全是汗。
  他手里攥著一本册子。
  “孙院长,甲號哨今日最后一轮观测记录。”
  他把册子递过去。
  “那畜生的肚子底下在发光。”
  孙思邈接过册子,翻开。
  里面的字写得潦草但信息完整。
  时间、光色、气泡、地面蒸汽,逐条记录。
  他看到“光色暗红偏沉,白日即可望视”这一行时,目光停了一瞬。
  “王猛。”
  “在。”
  “你在军工坊干过。”
  “是,三年整,高炉液铁、锻件淬火,都干过。”
  “那你看今日这个红光的顏色。”
  孙思邈抬起头,直视他。
  “如果那是一块烧红的铁,你觉得是多少度?”
  王猛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孙院长会问这种问题。
  但这个问题对他来说不难。
  “回院长。”
  王猛的语气变得认真。
  “暗红色,而且是在白天的光线下还能看到——如果是铁的话,至少五六百度。”
  “但那不是铁,那是一头活物的肚子。”
  他补了一句。
  “所以我也不敢信。”
  孙思邈合上册子,没有再问。
  他看向旁边的萧灵儿。
  两人对视了一息。
  不需要多说什么。
  至少五六百度的体温。
  且这个温度仅仅只是现如今的远程观测,具体的必然要比这个数据要高很多。
  如今这么恐怖的温度。
  在一头活著、还能呼吸进食的巨兽腹中。
  任何正常的生灵,体內烧到这种温度,骨肉早就化成了灰。
  但这头畜生不仅没事,反而刚刚完成了第二次蜕变。
  “灵儿。”
  孙思邈转身走向主室方向。
  “把昨天回收的那辆二號轨车底盘上的记录器全部拆下来。”
  “已经拆了。”
  萧灵儿跟上去,
  “今早拆的,发条式温差记录器的蜡纸滚筒我看过了。”
  她从腰间皮袋里抽出一卷蜡纸。
  展开。
  蜡纸上是一条由钢针自动刻画出来的温度曲线。
  曲线前半段比较平稳。
  那是轨车从营地出发、沿轨道驶向天坑深处的过程。
  温度缓慢上升,符合越靠近坑底、地温越高的一贯规律。
  但在曲线的后半段——也就是轨车抵达投餵点、停在巨鱷附近的那段时间,温度曲线陡然拔高。
  不是缓慢爬升,是直接跳了上去。
  “轨车底盘的温差记录器,测的是轨道铁轨表面的温度。”
  萧灵儿用指甲点在那个陡升的拐点上。
  “这个位置对应的是投餵点,距离巨兽趴伏的泥沼大约三四丈。”
  “铁轨表面温度从常温跳到了两百一十度。”
  “而且还在继续涨。”
  她看向孙思邈。
  “三四丈外的铁轨表面都被烤到两百多度,那巨兽腹部正下方的泥地里,温度只会更高。”
  “和王猛目视估算的五六百度,对得上。”
  孙思邈把蜡纸接过去,在灯下仔细看了一遍。
  然后他又展开蜡纸的另一段。
  这段上面除了温度曲线之外,还有一组更细密的锯齿状波纹。
  那是轨车底盘上另一台仪器的记录。
  振动筒。
  这东西结构很简单。
  一根细铜针悬在弹簧上,底部接蜡纸滚筒。
  地面有任何细微的震动,铜针就会记录下来。
  “这段振动的波形。”
  孙思邈把蜡纸摊在桌面上,拿来一盏灯凑近照。
  波形极细密。
  几乎看不清。
  但有一个特徵非常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