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三大洲同步锁相网,大国重器不容瑕疵!
  “阎立德那边,还要多久?”
  陆远翻开红册,看了几眼,没有马上回答。
  前面两条任务线还能靠钢、铜、粮食和人命往上堆。
  但目標二不一样。
  一万公里空域预警,不只是把几座大雷达立起来。
  它要同时压住高功率发射、低噪声接收、全球授时、数据融合、轨道识別和高增益通信闭环。
  少一环,系统都未必会认。
  而这条线,阎立德那边其实已经干了很久。
  星轨府设立那年,太原电学所、神州基地测控司、长安精密钟厂、岭南铜线厂,以及三处主阵选址,便已经一起立案。
  目標一完成后的第三个月。
  太原电学所地下试验场內,第一座深空测控发射核心完成总装。
  它已经不是早年那种黄铜大锅雷达。
  主体由速调管功放、行波管级联、低温超导谐振腔、陶瓷脉衝形成网络、氮化鎵前级模块和有源相控子阵组成,外面还套著三重真空绝热壳。
  单个组件,大唐如今都能造出来。
  真正麻烦的是,
  把这些东西塞进同一套系统里,还要让它们在同一个脉衝窗口內一起工作。
  阎立德站在总装平台旁,看著控制墙上的曲线。
  太初分机通过磁碟阵列读取参数,试验记录同步写入磁带库,再经加密数据链送往长安和玄鸟城。
  公输岩翻著设备风险册,眉头压得很低。
  “峰值功率够了,但持续脉衝不稳。”
  “第三十七次试射,超导腔没有失超,前级限流却提前切离,整个回波窗口被削掉一半。”
  阎立德把那一页抽出来,压在桌上。
  “限流不是错。”
  “如果把保护閾值往上推,强脉衝打回馈线,烧掉的就不是前级模块,而是整台发射核心。”
  他说完,抬手点向墙上的全球布站图。
  “不能指望一台主阵硬扫整片天。”
  “雪域高原主阵负责高仰角发射,崑崙洲赤道阵负责低纬轨道弧段,安第斯辅阵负责南半球补角和远端接收。”
  “三处锁相,三处合成,这才算网。”
  公输岩看著地图上的三个红点,半晌没说话。
  旧逻些道北部高原。
  崑崙洲吉力马札罗高地。
  玄洲安第斯山脉东麓。
  每一处都难啃。
  雪域高原缺氧,燃气轮机和內燃机输出都会下降,施工人员必须轮换。
  崑崙洲高地雨季长,雷暴、湿度和馈线爬电,会反覆折磨低噪声接收端。
  安第斯东麓地形破碎,重型模块只能靠铁路、履带牵引、高山索道和液压爬升架分段接力。
  任何一个站点延迟,三阵授时都要重新排程。
  阎立德没有让工程官继续盯著图发呆。
  “总图拆成七百六十一个標准模块。”
  “能走铁路的走铁路,不能走铁路的走履带车。”
  “最后一段,用高山索道和液压爬升架。”
  “禁止整板硬吊。”
  “禁止人力拖主阵面。”
  他看向工部派来的主事官,声音压得很稳。
  “奴隶可以补,主阵面摔坏一块,半年產能都补不回来。”
  工部主事官低头记录,没有接话。
  雪域高原主阵最先动工。
  工部在旧逻些道北部修了三条临时窄轨,
  又从青海湖电网支线接出施工用电,沿山脊立起十二座高山索道塔。
  履带牵引车拖著密封模块,一段段爬过冻土坡。
  海拔超过四千五百米后,发动机输出开始往下掉。
  隨车氧化剂补偿罐、增压进气系统和备用电驱绞盘轮番上阵,工期还是被高原一点点咬掉。
  吊装不是最难的。
  最难的是基座。
  永久冻土层会在日照和设备余热下缓慢蠕变,普通混凝土基座根本压不住阵面指向误差。
  阎立德到雪域主阵后的第七天,直接废掉前三十六个已经浇筑完成的基座。
  监工校尉脸色发白。
  “总署,这批基座按工部旧规,已经合格。”
  阎立德把雷射准直仪的读数甩到他面前。
  “旧规是给军营仓房用的。”
  “方位偏差超过二十角秒,一万公里外就是整片空域错位。”
  “挖掉。”
  监工校尉没敢再爭。
  冻土被重新剥开。
  岩层打入深桩,桩体外侧加隔热层和通风廊,基座下方埋入温度监测线。
  每一根桩的沉降曲线,都被送入太初分机復算。
  雪域主阵因此拖慢两个月。
  崑崙洲赤道阵拖慢五个月。
  安第斯辅阵最麻烦。
  第一次索道试运时,横风叠加冰掛,载荷摆幅连续三次越过设计线。
  工部没有再让索道带病运行,当场停工。
  已经送到半山腰的三百二十七吨模块,全部回撤復检。
  索道拆掉重做,改成双缆承载,下方加阻尼牵引。
  唐俭在长安听完延期回报,只问了一句。
  “改完之后,阵面精度能不能保住?”
  工部主事官回道:“能。”
  唐俭盖了延期批文。
  “那就延。”
  “这件事错了,没人能靠补砖补回来。”
  三座阵列完成硬体併网时,系统期限只剩不到一年。
  玄鸟城地下测控室內,陆远坐在主控墙前。
  墙面分成三层。
  上层是雪域、崑崙洲、安第斯三大阵列状態。
  中层是长安精密钟厂、神州基地测控司、太原电学所的数据链。
  下层是电网调度。
  为了这次试扫,唐俭提前切掉十七处海外奴隶矿带的非关键负载。
  南洋两座种植园只保留抽排水站。
  崑崙洲南部合成氨厂降载运行。
  长孙无忌看著那串被切掉的区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最多六个时辰。”
  “超过六个时辰,安第斯三號矿井积水,南洋第五种植园抽排不足,户部就要往那边补人补粮。”
  陆远盯著主控墙。
  “用不了六个时辰。”
  “如果三阵第一次锁相失败,今天就不可能拿到系统判定。”
  长孙无忌没有再问。
  甘露殿內,李承乾亲自接入监听。
  殿里只有李义琰、唐俭、不良帅和袁天罡。
  世界地图掛在墙上,三处阵列被红线连成一个大三角,线条穿过海洋、高原和海外矿带。
  李承乾看著三色状態灯。
  绿色,授时。
  黄色,储能。
  红色,发射许可。
  此刻,红灯还没有亮。
  雪域高原主控舱內,阎立德戴著保温面罩,站在控制台前。
  主控舱后方,是三排太初分机柜。
  电晶体阵列、磁碟缓存、磁带记录机和高速电传接口同时工作,风机声压住了舱外的高原风。
  “雪域主阵授时偏差,十二纳秒。”
  精密钟组主事官盯著銫束钟和氢钟样机的比对结果,手指停在復位键旁。
  十二纳秒,对普通通信不算什么。
  但对三地合成雷达来说,已经足够把远端目標定位推开一截。
  阎立德开口。
  “重锁。”
  “崑崙洲阵列相位稳定。”
  “安第斯辅阵相位稳定。”
  “雪域主阵重锁中。”
  主控墙上,雪域主阵的误差条一点点缩短。
  六纳秒。
  四纳秒。
  二点八纳秒。
  精密钟组主事官回报。
  “三地锁相,压入三纳秒。”
  阎立德没有立刻发射。
  他看向另一块屏幕。
  “主储能柜?”
  “充电完成。”
  “超导谐振腔?”
  “温度稳定。”
  “馈线驻波?”
  “正常。”
  “接收前端?”
  “崑崙洲赤道阵报告,湿度偏高,已经切入乾燥氮气循环。”
  玄鸟城內,陆远听到这句,目光转向崑崙洲阵列的环境曲线。
  雨云刚从吉力马札罗高地东侧压过去,馈线外护套表面湿度还贴著危险区边缘。
  他拿起跨洲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