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顶级工艺!压著红线跳舞,真正地狱难度来了!
  王恪站在停炉台旁,右手扣著红色液压急停柄。
  这道急停单独供压,单独走线,和主控系统隔开。
  只要他压下去,熔池会被强制导入缓衝槽,甲字號车间也会同时封闭泄能。
  汗水顺著安全帽边缘往下淌,流到下巴,他没顾上擦。
  炉前老师傅看火色、听钢口的本事还能派上用场,但这一次只能做辅助判断。
  真正决定这炉能不能撑下去的,是主屏上的冷却迴路、磁场偏置、晶格锁死率、熔池声纹和工业ct预扫数据。
  “公输总工,二號迴路温升过快。”
  王恪盯著屏幕,声音绷得很紧。
  “外层绝缘开始热熔,满负荷撑不完。”
  公输岩立刻把系统判读包、k-01事故声纹样本和太初分机现场採样叠到同一块屏上。
  十秒后,復算结果跳了出来。
  晶格锁死窗口还差最后一段。
  王恪的手指压住急停护盖。
  “现在停炉,还能保住炉体,废料也能进缓衝槽。”
  “再顶下去,前端泄压闸可能烧穿,炉前自动臂也未必保得住。”
  公输岩盯著屏幕,没有立刻回话。
  这一丈见方的试坯不算大,却关係到后面的十丈验证段,也关係到那座千丈级深空基盘有没有资格开第一炉。
  如果现在停,三个月封厂改造、全城限电、昼夜復算,最后只能换来一组残缺数据。
  如果再撑十几秒,试坯可能跨进锁死窗口,甲字號车间也可能被强磁反衝打成废区。
  公输岩接通厂內工业广播。
  “炉前观测位,全员撤到第三道防爆墙后。”
  “人员定位全部越线后,隔离门自动落锁。”
  “二號过载冷却管切物理旁路,直接排进冷却暗河。”
  “三號、四號泄能沟开半闸,先吃第一波电涌。”
  命令下去后,总控室里的监控画面立刻分成四块。
  炉前人员沿黄线撤离,自动搬运臂退回保护槽,装甲隔离门依次压下。
  通道尽头的红色警示灯一排排亮起。
  公输岩等最后一个人员定位点越过安全线,才转头看向王恪。
  “你盯第三套独立监测链。”
  “曲线碰到警戒线,不用请示,直接停炉。”
  王恪点头。
  “明白。”
  撤离確认灯一盏盏转绿。
  最后两名工程师跑过安全线后,装甲隔离墙合死。
  总控屏里,强磁场压著暗红色熔池,液位还在上抬。
  熔池边缘不断炸出银白火点,材料里的杂质被挤到表层,又被高温气化。
  地下泄能沟传来低沉震动,感应电流沿紫铜母排灌入冷却井,总控室的灯光跟著暗了一下。
  “距离锁死窗口还有十秒。”
  “九秒。”
  “八秒。”
  公输岩握住液压伺服授权杆,指节压得发白。
  这根授权杆只控制锻锤落轨,高危电容和主能量迴路都封在重墙后面,现场没人能越权操作。
  “三套监测链路重合。”
  王恪盯著独立监测屏,嗓子已经发哑。
  “热力学相位贴合完成。”
  公输岩立刻下令。
  “切断底层感应加热。”
  他把授权杆推到底。
  “三百吨电磁锻锤,第一段落轨。”
  厚墙另一侧,轨架传来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三百吨复合锤头沿电磁加速轨道压下。
  锤面外缘的超导线圈亮起蓝光,先撞上磁场约束罩,再把熔体表层压出一层暗红硬壳。
  温度曲线隨即往下折了一截。
  公输岩没有让车间停顿。
  “切二次锻压脉衝。”
  “侧向场反转。”
  “第二段落轨。”
  第二道授权压下去后,锤头下方的磁场方向完成反转。
  刚成壳的试坯被从上方和四周一起压住,內部还没凝死的合金顺著预设通道挤向废料区。
  报警声跟著密了起来。
  “外缘应力上冲。”
  “三號泄能沟过载。”
  “冷却旁路压力贴近红线。”
  王恪扣紧停炉闸,只看第三套独立曲线。
  那条曲线贴著警戒线走了两秒,最后压了回去。
  总控室里有人吐出一口气。
  公输岩仍盯著主屏。
  “別松。”
  “保压三十秒,等內裂复测。”
  锤头停在最低位,主磁场也没有立刻撤掉。
  此刻撤场太快,试坯外壳和內部熔体冷缩不同步,前面的工序会直接报废,锻台也可能被带坏。
  太初分机开始收束计算,工业ct、超声阵列和电导探针的数据一列列刷过主屏。
  三十秒后,主监测官报数。
  “內压回落。”
  “晶格锁死窗口稳定。”
  “电导残差进入允许区间。”
  “內部裂纹没有扩展。”
  公输岩这才抬手。
  “撤主磁场,保留侧向约束。”
  “切削机械臂进场。”
  隔离视频里,切削机械臂从侧轨滑入车间。
  它先用高压惰性气体吹掉试坯外层残渣,又把还冒著白汽的合金块推入封闭冷却槽。
  冷却槽合上的那一刻,车间警报从红色降到黄色。
  总控室安静下来,只剩风扇和冷却泵的声音。
  二十七分钟后,第一组测材探针刺入试块表层。
  復检程序跑了很久,工业ct切片和超声回波一页页跳出来。
  最后,合格標记出现在主屏中央。
  晶格锁死完成。
  內裂未扩展。
  电导残差低於预设线。
  王恪慢慢鬆开停炉闸,手指还有些僵。
  公输岩拿起电子签录笔,在试验单上写下批註。
  “一丈试坯,一號,合格,可进入十丈级工艺预审。”
  王恪站在主监测台前,绷了许久的肩膀终於垮了下来。
  总控室里没人欢呼。
  这块一丈见方的试坯,重达数十吨。
  它用的是守望者给出的安全边界,走的是玄鸟城兑换来的判读包,最后靠太原自己的炉子、锻机和工程官烧了出来。
  公输岩站在回传主屏前,看著冷却槽里的试块被惰性气体一层层压住。
  炉火映在他脸上,他並没有放鬆。
  “数据断网封存,做三份物理备份。”
  他转身下令。
  “一份送长安星轨殿,一份送崑崙洲玄鸟城绝密库,一份留太原厂內红柜。”
  记录官立刻接入离线存储阵列。
  印表机、机械刻盘机和加密固態盘同步启动,纸带、金属盘、固態盘依次封装,每一道封条都要公输岩和不良人共同验印。
  王恪没有离开监测台。
  他把刚跑完的冷却曲线拓扑图投到指挥台副屏上,又让记录官送了一份纸质件过去。
  “公输总工,一丈试坯的晶格锁死率和內应力残差都比预期好。”
  王恪的嗓子还有些哑,但语气比刚才稳了许多。
  “玄鸟城给的判读包確实准,强磁约束配合热力学窗口,这条工艺线能往下走。”
  公输岩拿起那份纸质件,看了几秒。
  纸面上的几条曲线很漂亮,漂亮到足以让人忘了刚才差点停炉。
  但工程不会因为一次合格就变得容易。
  “一丈过了,只能说明第一道门打开。”
  公输岩把图纸压在指挥台上,调出太初分机里还没完成的十丈级模型。
  “接下来是十丈验证段。”
  “尺寸放大十倍以后,熔体中心散热会慢很多,强磁场穿透会衰减,外层先冷,里面后缩,应力会把整块材料往坏处拉。”
  他说到这里,看向在场几名核心工程师。
  “这一关如果算错,废掉的就是整座甲字號车间。”
  总控室里那点轻鬆很快散了。
  王恪看著副屏上还在跳动的模擬模型,刚压下去的疲惫又翻了上来。
  一丈试坯救不了深空预警基盘。
  它只证明大唐有资格继续往前走。
  而十丈验证段,才是真正要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