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归零。
  天策二號前端火控副机收下最后一组轨道修正值。
  目標位置、相对速度、自转周期和外壳受力区，全部写入六组射击参数。
  神州基地总控室里，张衡守在主炮状態栏前。
  加速腔真空度合格。
  六枚一吨级重核动能弹丸已进入供弹序列。
  反衝质量包解除保险。
  六段剥离式散热鎧甲完成战时锁定。
  公输岩站在副控台旁，手掌压著主梁应力表。
  第十七批战时件定版后，这张表又改了二十七次。
  纸面上的每一道红线，都对应著一批烧塌的接口或打穿的隔断。
  如今，所有曲线都停在允许区间。
  张衡接通长安军用硬线。
  “神州基地报告。”
  “天策二號具备六发连续射击条件。”
  长安太极宫，近地防御战情厅。
  李厥站在军用星图前，轨道军都督、火控参军和两名值星校尉各守一台终端。
  三座天策平台沿不同轨道推进，交叉火力窗口在星图上收成一片狭长区域。
  李象坐在工程席，面前接著神州基地、太原、洛阳和终南山四条专线。
  平台结构、救援飞船、轨道碎片和事故处置，都由他负责。
  后方，李承乾望著那枚红色目標切入天策二號火力弧。
  李厥抬起手。
  “天策二號，首轮射击。”
  “打断它。”
  军令沿地面测控站瞬间，送入天策二號火控柜。
  第一枚重核动能弹丸离开供弹架。
  电磁弹托將它送进加速腔，高压电容矩阵隨即放电。
  脉衝电流沿六边形加速轨道灌入，炮口前方的稀薄气体被电离，遥测画面被强光压住半息。
  弹丸离舰。
  反衝顺著主炮承力槽压入平台龙骨。
  天策二號尾部拋出第一组反衝质量包，电磁缓衝管束接住余下载荷。
  陶瓷隔断的损伤计数向上跳动，停在战时容限內。
  第一段散热鎧甲解除锁定。
  吸收废热后的鎧甲板沿预定方向离开炮身，姿態喷口喷出工质，把平台偏差重新拉回火控轴线。
  “首发离轨正常。”
  “第二发入膛。”
  “开火。”
  第二枚弹丸衝出炮口。
  第二组反衝质量包离舰，第二段散热鎧甲被高压气流推离承力槽。
  李厥盯著射击时序，没有催。
  六个开火节点早已锁进火控副机。
  提前半拍，导轨內的废热排不出去。
  拖后半拍，目標自转会把受击区域带离射线。
  大唐用了几十年的人力物力，才换来这六个时刻。
  第三发离舰。
  第四发跟上。
  第五发压入预定航线。
  最后一枚弹丸进入加速腔时，天策二號主梁应力贴上黄区。
  数处接口温度仍在升高，剥离式鎧甲只剩最后一段。
  神州基地內，公输岩拿起通话器。
  “第六段鎧甲脱离后，主炮只剩这一次放电余量。”
  “射击完成，切断主炮母排。”
  值星校尉回报確认。
  “第六发，开火。”
  电容矩阵释放剩余储能。
  最后一枚重核动能弹丸脱离加速轨道，第六段散热鎧甲也被气化材料顶出炮身。
  失去外壳覆盖的线圈层暴露在轨道日照下，接口温度越过保护线。
  自动断路器落下。
  天策二號镇將级主炮停止工作。
  六枚弹丸已经飞向同一片交会区。
  第一枚弹丸撞上塔纳斯残骸。
  高速碰撞將弹体前部和残骸外壳压成高温物质流，覆盖在外层的偏折结构受到干扰。
  这段窗口只维持了几个毫秒。
  第二枚弹丸从受扰区域压入外壳。
  第三枚命中一处承力节点。
  第四枚从侧面切入，残骸的自转轴偏离原值。
  第五枚沿前两处损伤区打入主体。
  第六枚追上去，將已经贯通的结构继续向內压垮。
  陇右深空之眼的光学阵列失去完整轮廓，远红外曲线向上抬升。
  数秒后，雷达回波分成大片散点。
  主控机房內，记录官握著报数器。
  “聚合壳失稳。”
  “主体分离。”
  “目標质量下降百分之六十三。”
  机房里只剩设备运转声。
  阎立德仍站在主控台前。
  第一轮命中只能证明残骸被打散，能否避开地球，还要看第二轮轨道解。
  太初副机收下碎片回波、热源位置和原目標动量，三条高威胁轨跡出现在主屏上。
  其中两块主体离开地球交会走廊。
  第三块继续沿原航向推进。
  “剩余核心等效直径十二点八米。”
  “动態质量约一万九千吨。”
  “自转周期缩短。”
  “目標进入天策三號火力窗口。”
  数据送入长安战情厅。
  火控参军將新目標推到李厥面前。
  “殿下，第二层窗口剩五十七秒。”
  李厥扫过目標姿態。
  “天策三號接力。”
  “间隔射击，沿暴露断面继续切。”
  天策三號位於低轨走廊。
  天策二號已经拆掉残骸外层，天策三號要沿贯通伤区削减质量，並给剩余核心施加横向动量。
  第一发命中核心边缘。
  目標自转，將受击区域带向侧面。
  两秒后，第二发离舰，打中另一侧。
  核心长轴被带离原有方向。
  第三发与第四发先后压入同一断面，一块数千吨级残片脱离主体，向地球交会走廊外侧飞去。
  第五发擦过核心表面，偏入远离地球的轨道。
  第六发完成命中。
  核心仍保持主体结构，等效直径却已降到九米左右。
  横向速度增量达到每秒四百余米，原定落点隨之移出大陆区域。
  天策一號接管火控復算。
  它所在的轨道相位赶不上当前窗口，镇將级主炮无法在目標进入大气层前取得安全射线。
  平台只能保留弹药，负责后续轨道碎片补杀与火力调度。
  新的落点结果送进战情厅。
  九米核心已经偏离原定撞击区，仍会擦过高层大气，落向南洋东部海域。
  它周围还跟著上万块碎片。
  这些碎片的落点带横跨朱雀洲沿岸和南洋航运区。
  若任由它们进入大气层，两座港口城和数条海底输电干线仍在损毁区內。
  李厥看向废旧卫星链。
  “外层拦截链起爆。”
  “清理伴飞碎片，把核心回波让出来。”
  五十余颗退役中继星、货舱和测候卫星开始调整姿態。
  这些太空飞行器用了十余年，才从各自的报废轨道进入拦截走廊。
  如今，推进剂储量全部投入最后一次变轨。
  定向破片包依次起爆。
  钨合金破片沿预定方向铺开，组成数层拦截幕。
  小型碎片撞进破片区，雷达回波成片消失。
  部分残片被推向更高远地点，部分在碰撞中解体，原本混成一团的杂波逐步散开。
  二十七颗旧太空飞行器失去信號。
  另有十三颗確认解体。
  四十个节点从战备序列中划去。
  破片幕穿过目標区后，太初副机重新锁定九米核心。
  天策二號与天策三號已经完成六发极限射击，两门主炮均失去再发能力。
  天策一號仍在另一轨道面，最近射击窗口来不及覆盖当前目標。
  火控参军將末端推演送到李厥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