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胡东木变成万元户的一天
  00001. 张振北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心里暗自点头。周锐这小子,是个懂规矩知进退的明白人。
  虽说今年的野山参的黑市行情被炒高了三成,可那是虚的,能真金白银落袋为安才是最实在的。
  也就他手里握著旁人没有的稳妥渠道,换做周锐这几个没根基的年轻人,抱著这么多稀有的老山参辗转找下家,不知道要绕多少弯路、遇上多少意料之外的乱子,哪有在他这里交割来得万无一失。
  更何况周锐开出的这个价,他张振北过一道手能赚不少,既巩固了城里的人脉关係,还得了实惠。
  所以说臭小子把一切都算得明明白白,哪哪都不吃亏。
  “那成,那就按这个规矩来,先来看看每颗棒槌的年份。”
  紧接著四人围在一起,细细地数起芦碗来,虽说有的参等级相同,但具体的年份不一样,价钱还是有区別的。
  “哎,这一颗棒槌可惜了,伤了些根须,恐怕价格会稍差那么一点。”张振北忽然指著一株四品野山参嘆息道。
  周锐跟顾家成、胡东木对视了一眼,眼里流露出同样的情绪。
  他妈的又被山里的老狐狸给忽悠了,说是赔偿,结果给了株伤了根须的。
  不过好在周锐心態调整得很快,白得的,有什么可嫌弃的。
  “嘿嘿,采这株的时候情况有些复杂,人也累了,手抖了,手抖了。”
  周锐打著哈哈矇混过去,总不好跟张振北说这株野山参是因为拳头够硬抢来的吧。
  过了有足足半小时,张振北这才把所有的野山参年份给数完,一张信纸上从上到下每一株都记录完整,除了没填写重量。
  “先从最低品的三品叶开始说,三品叶的年份差別不大,价格也不会相差太多,去年我给了一千块钱一颗,这两颗我给一千一。”
  张振北说完停顿了一下,看了眼周锐。
  果不其然,周锐很爽快地点了头,没一句多余的废话。
  倒是胡东木在一旁激动地掐著顾家成的肩膀。没想到啊,他说真没想到才三品叶的野山参就上千块了。
  那还有四品、五品的呢,那还有那株百年参宝呢,那得是多少钱啊?周锐说的上万块怕是都顶不住。
  胡东木哪里知道,周锐在山里那是怕嚇著他,儘量往少了说,要不然说了后,指不定下山路上就会精神恍惚摔沟里去。
  “四品叶的,两千块钱起,这颗七十六年,在长几年都能够上五品叶,贵一些,三千八百。这一株,年份浅,还伤了根须,可能要减点,一千八百……”
  张振北一边算一边记,胡东木的心也跟著上下跳动,连抓著顾家成肩头的手也跟著一紧一松。
  他觉得自己飘到了云端,连踩著的水泥地面都是软软的。上山之前他还是那个一穷二白的泥腿子,到了这里后,他成万元户了。
  顾家成一点痛感都没察觉到,他的心早已沉浸到了张振北那张纸上。
  都知道放山抬棒槌比打猎赚钱多了,但也没人告诉过他能赚这么多啊。
  看著张振北笔下记录的数字,顾家成总感觉不太真实,仿佛那不是钱,只是一个个数据。
  张振北最后拿了个计算器出来,噼雳啪啦一顿乱摁,最后在下头记了个总数。
  “八株野山参,拢共价格是……三万三千元整。”
  张振北撂下笔,长长吁了口气。他也是第一次做这么大的买卖,说不紧张那是屁话。
  眼下还只是帐面上的计算,等收了货后,估摸著好些天他都要睡不著觉,想著这些老山参要怎么保管才不能发现,怎么找下家顺顺噹噹的把货给出了。
  別看他是林场场长,手里过手的大钱也不在少数,但那是公家的,钱再多也不敢伸手。
  可现在呢,手里攥著几万块的货,出手后至少能赚几千块钱,抵得上自己多少年的死工资了。
  这滋味,这刺激,都比得上当年在基层一个人单独面对一匹孤狼的时候了。
  “张叔,这个是……?”周锐指著表格顶端那一栏。
  那一栏的六品叶只填了个一百一十六年,没有重量,更没有价格。
  胡东木和顾家成也一起看向张振北,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张振北收拢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视线在周锐几人脸上缓缓扫过。
  “这株百年老参,值多少钱我现在没法出。”
  话说到半截张振北忽然停住,吧嗒一声按亮了打火机点菸,烟圈吐出来的功夫像是在顺思路。
  周锐没打断他,就斜靠在桌边,静静等著他把没说完的事儿接著往下讲。
  “百年老参太少了,我记得前年市里收购点出过一株一百零三年的,当时传出的交易价是一万两千六百块钱。”
  “当然,那个是公家的出的价钱,比民间市场要少不少。”
  “你这株比前年那株还要高出十个年头,老参的浆气也足,虽然还没有具体称重,但应该不会少於两百克。”
  “我估摸著……”
  张振北手指敲了敲桌子。
  “至少要一万五。具体价码我要找市里的老行家来掌眼, 这种级別的货,我可不敢张嘴就乱开价。”
  周锐右手指尖在桌沿轻轻蹭了蹭,没立刻接话。
  三万三的总数,加上这株百年参打底的一万五,拢共快五万的进项,搁在这年月,別说普通林场工人,就是县里的干部攒上十年都未必能攒下这个数。
  他扭头扫了眼顾家成和胡东木,俩小子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张信纸,喉结滚得跟装了弹簧似的,显然还没从这堆数字里缓过神来。
  “张叔这话在理,百年参这种宝贝,確实不能隨便定死价。”周锐把手里的茶缸放在桌上,语气稳得没半分波澜。
  “我信得过你找的老把式,不过咱得把丑话说在前头。等老行家定了价,咱按之前说好的分成走,我这边只拿大头,你该得的渠道辛苦钱,半分不会少。”
  张振北闻言抬眼,眼里的讚许又重了几分。
  他就说周锐这小子是个透亮人,没被眼前的数字冲昏头,连他没好意思明说的那份好处,都主动给留足了体面。
  他弹了弹菸灰,指腹在那行一百一十六年的字跡上蹭了蹭。
  “你放心,我找的这位老陈头,在市里药材行摸爬滚打四十年,当年还给省里的老领导掌过参,眼光毒得能看穿参须里的浆气,绝对不会给你压价。
  我明天一早就坐早班车进城,这参全攥在手里我心跳得厉害,要是不把这些棒槌全出了,晚上睡觉我都睡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