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兰若寺,寧采臣(求追读,求收藏!)
  踏入炼气四层之后。
  任霖只觉体內仿佛有一场甘霖遍洒,五臟六腑都经歷了一番蜕变。
  至此。
  他体內五臟对应五行,轮转不息,自成循环。
  木气荣发,肝脉强健。
  火气充盈,心阳旺盛。
  土气敦厚,脾运如常。
  金气肃杀,肺腑坚韧。
  水气滋养,肾元稳固。
  五行调和之下,气血充盈,百病难侵。
  更玄妙的是,即便日后任霖其他臟腑受到损伤。
  他亦可凭藉五行相生之道,运转真气自行修復,生生不息。
  这便是炼气四层“洗脏”的核心妙处。
  而炼气五层,便是易髓换血。
  一旦跨越此境。
  便是能以真气淬炼骨髓,置换周身血液,將一身真气融入血脉之中,凝炼为“精血”。
  达到那般境界之后。
  修士的体魄、神识,乃至修行速度,所有方面都会迎来质的飞跃。
  此刻的任霖,只觉周身气息圆融,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之感流转全身。
  他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期待:
  “炼气四层便已有如此神妙,那炼气五层,又会是怎样一番天地?”
  隨后。
  任霖凝神望向眼前。
  道籙已然给出了推演结果。
  一行行字跡如水中浮金般缓缓浮现。
  【所问之事:技法】
  【推演结果:
  拘灵遣將,此法核心,尽在一“拘”字。
  籙主当每日静坐,观想自身灵台化为一座大狱,其间阴锁纵横,雷池密布。
  所谓拘灵。
  乃是以心为牢,摄拿诸灵,封禁於灵台心狱之中。
  常行此观,可渐悟拘禁真意,通达法理本源。
  籙主可辅以左手掌心绘“役灵符”,须以硃砂为媒,真气为引,每日观想符光,与心狱相呼应,则此法可迅速精进。
  依此修持,约两日之內,便可衝破关隘,將“拘灵遣將”提升至第二境。
  以下为“役灵符”绘製秘要...】
  “这便是速成之法么?不愧为道籙!”
  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鎏金文字,任霖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喜悦。
  这般精妙的推演,省去了他无数摸索试错的时间。
  只需按图索驥,两日之內便能突破至二境。
  任霖此刻尚不知晓。
  之前传授他这门术法的陆判,他浸淫此道五百年,歷经无数凶险,收服各类灵体,也不过將这门道法修习至五境!
  而任霖如今不过炼气四层的修为。
  凭藉道籙的推演,竟有望在短短数日之內,直破二重之境!
  ......
  两日倏然而过。
  任霖经过两天的修炼,已然將“拘灵遣將”推至二境。
  而门外的鹰神也纳入任霖麾下,成为可供驱使的灵將。
  任霖目光沉凝,再度望向眼前浮现的道籙金文。
  【恭请道籙,示我获取“並筮玄”符字的成功率】
  【所问之事:得法】
  【推演结果:万无一失】
  “善!”
  任霖心头大定,悬著的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目光下移。
  只见道籙之上还罗列著此前他提出的诸多疑问。
  包括【裴兰的安危】、【兰若寺的地图】、【夜叉庙主的跟脚】、【燕赤霞的行事风格】、【寧采臣的性格】等等。
  每一项都標註著详尽的推演结果。
  关於【裴兰的安危】。
  推演显示在他前往兰若寺的这几日,小庙內外皆风平浪静。
  即便任霖带走鹰、虎二神作为臂助,亦无后顾之忧。
  此外。
  他已凭藉道籙將兰若寺的诸般情报皆探查了一遍,务求算无遗策,將一切变数纳入掌控。
  任霖逐一审视著这些情报,愈发安心。
  他本就是谨慎之人,凡事力求周全。
  若无百分百的把握,绝不会轻易涉险。
  毕竟那兰若寺的庙主,乃是一尊炼气十一层的大妖。
  那可是远超他当前境界的恐怖存在。
  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復。
  此行,无异於与虎谋皮。
  任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隨身携带的物件。
  其中有一百张金光符,十张火球符,一颗补气丹,以及几样以备不时之需的零碎物件。
  皆已备齐,万无一失。
  “既然如此,便出发吧。”
  任霖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房门。
  此时裴兰坐在石桌前,一手拿著鸡腿,一手捧著《小云雨诀》,眉头微蹙。
  任霖只简单交代自己需外出一趟。
  少女抬起头,眼中已无讶异。
  这段时日以来,她早已习惯师兄为修行之事奔波,虽不明具体,却也知晓轻重。
  在这种关乎师兄修行的大事上,她自然不会说半句怪话。
  裴兰只是乖巧地点点头,轻声道:
  “师兄早去早回。”
  ……
  晨光初透,天色熹微。
  郭南城外十里。
  官道旁的野林被一层薄雾笼罩。
  林中。
  一位身著红色道袍的青年悄然静立。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逸,眼角一点泪痣平添几分邪魅。
  这正是藉由人皮法器改换了形貌的任霖。
  他抬眸望向林叶掩映的前方。
  一座古寺的轮廓逐渐清晰。
  “这便是兰若寺?”
  但见那寺庙殿宇层叠,飞檐斗拱,规模颇为宏大,一路依山势蔓延,深入苍翠山林。
  看得出当年定是香火鼎盛之地。
  只是现如今朱漆剥落,墙垣斑驳。
  已然不復往日荣光,处处透著破败之感。
  寺门前。
  一对石狮已碎裂倾颓,狮首滚落在一旁,布满了青苔与裂痕,半埋於荒草之中。
  唯有那块高悬的匾额,仍能辨出三个深刻的大字:
  “兰若寺。”
  “进去看看吧。”
  任霖心念既定,不再犹豫。
  根据道籙推演,兰若寺中的鬼魅大多畏惧日光,白日里极少出没。
  此刻正是深入探查的绝佳时机。
  他收迈步向前,身影没入了如同巨兽之口的寺门之中。
  来到兰若寺当中。
  “呼呼呼...”
  一股混杂著腐朽气息与阴寒之气的冷风扑面而来。
  任霖抬眼扫视四周。
  连日落雪,已將这座荒寺覆上一层素白。
  积雪无声地铺满残破的庭院,掩去了部分碎瓦与荒草。
  也使这满目颓垣更显淒清。
  前方的大雄宝殿与两侧的偏殿多处塌陷,露出黑漆漆的椽子。
  朱红色的樑柱斑驳脱落,不少地方已然腐朽。
  正待任霖移步的时候。
  他忽然被一庞然巨物给吸引住了。
  “嚯!这是何物?!”
  只见大殿正门前,竟横臥著一颗巨大的佛首!
  石雕佛首约有一人之高,半陷於积雪之中。
  面容早已被岁月与风雨侵蚀得模糊难辨,布满青苔与深长裂痕,一派荒古苍凉。
  有些诡异的是。
  在佛首那些幽深的裂缝之中。
  居然有几根翠绿的树枝顽强地伸展出来,绿意盎然,上面没有沾染半点雪花。
  在这万物凋零的冬日里。
  这一抹不合时宜的翠绿,实在是透著股妖异。
  任霖驻足凝视著这颗佛首,心中很快便有所明悟。
  他想起道籙推演中提及的夜叉庙主修炼之法,心中念头流转:
  “看来,这就是那夜叉鬼的修炼法门所寄了。”
  来兰若寺之前。
  任霖便已借著道籙之力,花费心思研究这庙主夜叉鬼的跟脚。
  他看向眼前虚空,查看之前的询问记录。
  【恭请道籙,显化此间庙主之根底,示其本来面目。】
  【推演结果:
  此夜叉本相,乃海外夜叉国遗族。
  百年之前渡重洋而来,潜踪於此,窃据伽蓝,假託庙主之名。
  其妖身所学,为七品功法《小北阴槐鬼术》。
  此法独闢蹊径。
  不取甲木阳刚,专修乙木阴性,以千年槐木通幽之性为桥,引地脉阴气淬炼己身,更兼吸食生人精血以助火候。
  其意图铸就“北阴槐”道基,成就鬼道神通。
  此间兰若寺,旧时为邪佛修行道场。
  自那邪佛陨落,寺后乱葬岗阴煞之气日积月累,鬱结不散,渐成妖魔盘踞之窟。
  此夜叉窥得此地玄机,择定寺中一株气脉交缠的古槐为根本,多年祭炼,已与周遭林木气机相连,诸多槐木皆附其一丝神识,宛如耳目延伸。
  而今,此妖修为已至炼气十一层圆满之境。
  若再得数名身具修为之人的精元滋补,便可衝破关隘,踏入炼气十二层,届时气候已成,恐更难制矣。】
  任霖脑中飞速盘算著对策:
  “首先得找一处藏身之地,必须避开周遭的林木。
  这夜叉鬼的《小北阴槐鬼术》能让林木附其神识,若厢房附近有树,无异於把行踪暴露在它眼皮底下。”
  好在道籙早已推演周全,將后院安全区域的位置清晰標註。
  任霖按图索驥,穿过前殿区域,便抵达了兰若寺的后院。
  眼前豁然开朗。
  一排排厢房依墙而建,整齐排列。
  只是大多门窗破损,墙体斑驳,却比前殿完整许多。
  后院地势渐高。
  更后方还隱约可见成片的房屋与殿宇,层层叠叠向上延伸,直至被山林掩映,隱於朦朧雾气之中。
  想必便是当年寺中僧人的居所与藏经之地。
  而在通往后山的路口。
  一块数丈高的巨大岩石横亘其间,堵住了去路。
  任霖心知肚明,这定是那夜叉鬼与寺中妖邪设下的障眼法。
  意在阻止进入此地的生人窥探后山真正的隱秘。
  他此刻也不急於探究,只將此地格局默默记於心中。
  任霖快步走向东侧。
  选定一间门前开阔、四周並无树木生长的厢房,恰好符合道籙指引。
  任霖快步上前,推了推房门。
  “吱呀!”
  腐朽的木门应声而开。
  屋內积著薄薄一层灰尘,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与一张案几。
  他探头扫视一圈,確认屋內没有危险。
  便闪身进入,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任霖略作清扫,便从隨身行囊中取出一卷道书。
  於案几前席地而坐,佯装翻阅。
  但其灵识却已如蛛网般悄然铺开,谨慎探查著周遭动静与气息流转。
  ......
  时间流淌。
  暮色渐合。
  一轮残阳悬於山之巔,將天际染成一片浓重的血色。
  兰若寺的阴寒之气在愈发浓郁。
  “呜呜呜——”
  风穿过残破的殿宇,发出声响,如同鬼魅低吟。
  就在这时。
  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踉蹌著走入了寺庙山门。
  来人身著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秀。
  正是一身书生装扮的寧采臣。
  他踩著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脚下的靴子早已被雪水浸湿,冻得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这等地方,当真能住人么?”
  寧采臣本是州府中集宝斋的抄书先生。
  谁知今早掌柜的手底下突然没了使唤的下人,便托他前往郭南县收一笔欠帐。
  他想著不过是一趟短途差事,便应承了下来。
  谁知一路风雪兼程赶到郭南县。
  那欠债之人却早已不知所踪,收帐之事自然落了空。
  更倒霉的是。
  回去的时候突遇大雪,隨身携带的帐簿也被雪水淋得透湿,字跡模糊不清。
  加上天色渐暗。
  四周皆是荒山野岭,前不著村后不著店。
  寧采臣实在无处可去。
  他想起进城时曾听路人閒谈,说城南郊的兰若寺虽破败,却偶尔能供路人避雪歇脚,便抱著一丝希望寻了过来。
  “我还听城里人说,这里有鬼...罢了罢了。”
  寧采臣压下心中的一丝胆怯,自我安慰道。
  “子不语怪力乱神。圣人教诲在耳,世上本无鬼,何来鬼神之说?不过是世人以讹传讹罢了。”
  他定了定神,继续往里走。
  当寧采臣不经意间扫过脚下的雪地。
  忽然眼睛一亮。
  洁白的积雪之上,赫然印著一串清晰的脚印,从山门一直延伸至后院方向,显然是不久前有人走过留下的痕跡。
  “果然,这里有人住!”
  寧采臣心中顿时涌现出喜悦之情。
  孤身一人在这荒山野岭的破庙中,能有个同伴,无疑是极大的慰藉。
  他不再迟疑,顺著脚印快步朝著后院走去。
  穿过破败的前殿,后院的排排厢房映入眼帘。
  其中一间厢房的窗纸上。
  赫然透出一抹微弱的灯光!
  寧采臣心中一喜,快步走到那间厢房门口。
  他轻轻理了理褶皱的儒衫,又抬手拂了拂肩上的积雪。
  而后才对著房门拱手,语气恭敬而温和地说道:
  “小生寧采臣,路过宝剎,冒昧叨扰,不知可否与阁下结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