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淮安少爷去告状了
  下一刻,他猛地收回手。
  商舍予应声落地,连喘气都来不及,趁著男人愣神的功夫,她爬起来拉开房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喜儿正缩在大门墙角,一脸焦急地往里张望。
  见院里摇摇欲坠地闯出来一道人影,她赶忙迎上去:“小姐?您、您怎么了?”
  商舍予捂著脖子大口喘气,浑身都在剧烈颤抖,一张脸比脚下的雪还要白,一把拽住喜儿的手,“走、快走!”
  喜儿被拖得一个踉蹌,堪堪稳住身形,见商舍予这副样子,她也没来由的惊慌起来,瞥见商舍予后颈上那个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指痕,嚇得当场腿软:“小姐!您的脖子...”
  商舍予惊慌逃窜,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能感觉到,在那扇斑驳的朱红大门后,有一道目光正穿透层层阻碍,死死地黏在她后背上。
  主僕二人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漆黑小楼里,房门虚掩。
  男人立在门缝边,目光沉沉地注视著那道纤细背影逃命似的离他越来越远。
  垂眸瞥了眼掌心,眉头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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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嚇到她了。
  西苑。
  商舍予瘫坐在椅子上,手还在不停地发抖。
  摸著脖子上火辣辣的伤痕,刚才,她差点就被掐死了。
  那是谁?
  是被关在东苑的吗?
  喜儿蹲在小姐腿边,见小姐睁著眼睛却目无焦距,儼然一副被嚇得魂飞魄散的模样,眼泪霎时就流了出来:“小姐,您怎么了?您看见什么了?脖子上是怎么回事啊...您別嚇喜儿啊...”
  “別哭了。”商舍予回神,伸手擦去喜儿脸上的泪珠,眼神逐渐变得清明冷冽:“听著,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一个字也不能传出去。”
  若让人知晓她去过东苑,她们主僕二人在权家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喜儿抽噎著点头:“奴婢晓得,死也不说,但是您的脖子...”
  话音未落,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心里一惊。
  商舍予快速抓起大氅的领口往上提了提,遮住那触目惊心的掐痕。
  紧接著,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寒风裹挟著雪沫子灌了进来。
  权淮安双手抱胸,斜倚在门框上,一条腿大喇喇地横跨著,视线从两人惊魂未定的脸上来回扫视:“呵,你们刚才跑什么呢?脸色这么白,跟见了鬼似的。”
  他刚才在花园看到这討厌的主僕从东边一路狂奔回了这里。
  她们肯定是去过东苑了!
  奶奶下过死命令,东苑是禁地,谁也不许去。
  违者家法伺候,赶出权公馆。
  总算让他抓到这商家女的把柄了!
  喜儿虽然害怕,但还是下意识挡在商舍予身前,强装镇定道:“淮安少爷,这是三少奶奶的房间,您怎么能不经通报就闯进来?这也太没规矩了。”
  权淮安瞥了眼喜儿:“在这权公馆,小爷我就是规矩。”
  说著,邪肆顽劣的眼神越过喜儿,紧盯著商舍予。
  “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进谁的房间就进谁的房间,你一个外来的,也配跟小爷谈规矩?”
  这话是回应喜儿,但却是盯著商舍予说的。
  其中意味,不明而喻。
  “倒是你们,刚才...是去了东苑吧?”
  两人皆是一愣,喜儿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商舍予亦是瞳孔微缩。
  方才一路逃命,根本无暇顾及是否被人看见。
  没想到,竟被这混世魔王撞见了。
  她放在膝头的手逐渐收紧,面上依旧是平日里淡然的微笑:“淮安少爷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权淮安嘴角勾起恶劣笑意:“听不懂?好啊,那我去告诉奶奶,她老人家定能听懂,你们两个麻溜儿地收拾东西,准备滚蛋吧!”
  说罢,他低低笑了声,十七岁的俊秀脸庞上儘是恶作剧得逞的兴奋光芒,最后阴惻惻地扫了眼商舍予和喜儿,转身大步离去。
  喜儿腿一软,瘫坐在地,抓著商舍予的裙摆哭道:“小姐,怎么办啊?淮安少爷肯定要去告状了,要是老夫人怪罪下来...”
  她们就完了!
  “別怕。”
  商舍予轻声安抚,隨即又让喜儿去把柜子里那件立领苏绣棉袄拿出来。
  喜儿抹著泪爬起:“小姐,这时候还换什么衣裳啊?趁现在还来得及,我们赶紧收拾东西跑吧!”
  再慢一步,被老夫人知晓了,她们就跑不掉了。
  闻言,商舍予看了她一眼:“跑什么?这是权公馆,你跑得掉吗?”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迎难而上。
  而且,她赌权淮安根本不知道东苑里藏著什么。
  小姐说得也对,她们根本跑不掉。
  喜儿抬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挪著去拿衣裳了。
  半个时辰后。
  正厅。
  气氛略显凝重,司楠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里转动著那串碧璽佛珠,脸上看不出喜怒。
  权淮安立在奶奶身后,脸上掛著得意的笑,眼神时不时飘向门口,一副等著看好戏的模样。
  门帘掀开。
  商舍予带著喜儿缓步走进。
  她换了一身湖蓝色的立领棉袄,领口很高,上面绣著精致的梅花,堪堪遮住了脖颈上的伤痕。
  “儿媳给婆母请安。”她走到厅中,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
  司楠撩起眼皮,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嗯,坐。”
  商舍予谢过,在下首坐下。
  屁股还没坐热,权淮安就忍不住跳了出来:“奶奶,您別让她坐,这个女人坏了家规,私闯东苑,您应该把她赶出去!”
  司楠拧眉,目光沉沉地看了权淮安一眼。
  权淮安一噎,瞪了眼商舍予后,规规矩矩站在旁边。
  “淮安说你去了东苑?可有此事?”
  商舍予神色不变,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她微微侧头,一脸茫然地看向权淮安:“淮安少爷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我今日一早去给婆母请安,之后便回了西苑,从未去过什么东苑。”
  “你撒谎!”
  他早就猜到这商家女要否认,“我亲眼看到的,你和那死丫鬟从东边跑回西苑的。”
  商舍予轻嘆口气,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权公馆的布局淮安少爷理应比我清楚,西苑在西,北苑在北,中间隔著花园和迴廊,我从婆母这里回去,本就要穿过东边的迴廊,从那个方向回西苑,有什么不对吗?”
  “你..”权淮安瞪大了眼。
  这权公馆確实大,迴廊九曲十八弯。
  从北苑回西苑,的確有一段路是靠近东边的。
  “就算顺路,那你跑什么?”权淮安抓住自己所见的真相不放:“若是心里没有鬼,为什么要跑?”
  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外头天寒地冻,我又穿得单薄,走快些为了赶紧回房取暖,这也成罪过了吗?”
  “你那是走快些吗?你那时候明明很惊慌,像在逃命!”
  权淮安急了,转头看向司楠:“奶奶,您別听她狡辩,她肯定去了!我刚才在假山上看得真真的..”
  “淮安少爷。”
  商舍予突然打断他的话。
  “你说看见我从东边回西苑,那你去西苑,又是从哪个方向去的?”
  权淮安愣了下,不知道这女人问这个作甚,他下意识地回答:“当然是从东边迴廊穿过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