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过敏
  “咳…咳咳…呼…”
  剧烈的喘息声像是一个破风箱在拉扯,女人瞪大了眼睛,眼球突出,身子开始剧烈地抽搐,隨后“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哎哟!这是怎么了?”
  “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还在排队的病患们嚇得魂飞魄散,瞬间炸开了锅,纷纷往后退。
  商捧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怎么回事?”
  她站起身,脑子里的眩晕感让她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扶著桌子,踉踉蹌蹌地从诊桌后面跑出来,拨开人群衝到那女人面前。
  只见那女人躺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还在拼命地抓挠著脖子,原本苍白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红色的疹子,肿胀得如同发麵馒头,嘴唇更是紫得嚇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窒息声。
  这是…中毒?
  不对,这是过敏!
  她虽然医术不精,但这种基本的症状还是见过的。
  “你、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她慌了神,伸手想要去抓女人的手腕把脉,却被女人胡乱挥舞的手臂打开。
  “花…呼…花…”女人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
  花?
  辛夷花?
  她刚才开的方子里,加了辛夷花!
  “你对花粉过敏?!”商捧月尖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那女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痛苦地点著头,翻著白眼,眼看就要背过气去。
  周围的人群一听这话,顿时譁然。
  “什么?过敏?”
  “这大夫开药前难道不问问病人有什么忌口的吗?”
  “天哪,这可是要出人命的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女神医?连这点常识都没有?我看就是个庸医!”
  听著周围的谩骂,商捧月跪在地上,手足无措,冷汗顺著额头大颗大颗地往下滴。
  怎么办怎么办?
  这女人要是死在她的医馆里,那她就彻底完了。
  池家会杀了她的,商家也不会放过她。
  “快…快拿银针来。”商捧月颤抖著喊道,可是她的手抖得厉害,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来该扎哪个穴位能急救。
  彩菊早就嚇傻了,捧著针包站在旁边直哆嗦。
  “麻烦让一让,多谢。”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响起一道轻柔的声音。
  眾人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道。
  只见商舍予穿著一身素净的月白色风衣,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红木药箱,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她面色平静,眼神清冷,与这乱成一锅粥的医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走到商捧月面前,没有废话,直接將手里的药箱递给身后的喜儿,然后迅速蹲下身子。
  商捧月瞪大了眼睛,脸上由白转青。
  商舍予?!
  她怎么来了!
  商舍予伸手探了探地上女人的颈动脉,眉头微蹙。
  “喉头水肿,气道闭塞,过敏性休克。”
  她冷静地吐出几个字,隨即从袖口中抽出一排银光闪闪的毫针。
  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第一针,直刺人中。
  第二针,合谷。
  第三针,內关。
  第四针,曲池。
  每一针都下得极准、极稳,没有丝毫的犹豫。
  周围的人群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隨著商舍予手中的银针捻转提插,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已经快要窒息而亡的女人,突然身子猛地一颤,紧接著,喉咙里发出“呼”的一声长长的吸气声,像是溺水的人终於浮出了水面。
  她脸上的青紫之色开始慢慢消退,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起来。
  “活了?活了!”
  “真是神了!”
  人群中爆发出惊嘆声。
  商舍予並没有停手,她又迅速在女人的耳尖放了几滴血,直到看到女人彻底睁开眼睛,眼神恢復了清明,这才缓缓收起银针。
  她站起身,接过喜儿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这位大姐是对辛夷花严重过敏,引发了喉头水肿,若不是救治及时,恐怕刚才就已经没命了。”
  “辛夷花?”
  “刚才那商大夫不是说加了辛夷花吗?”
  “天吶,这庸医差点害死人,多亏了这位小姐啊!”
  这时候,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商舍予。
  “哎?这不是权太太吗?也就是商家的三小姐商舍予啊!”
  “对对对!就是前阵子在医术大赛上拿了头名的那个,我就说怎么看著这么眼熟...”
  “我就说嘛,这四小姐当初比赛可是垫底的,怎么突然就成了神医了?原来全是吹出来的!”
  “嘖嘖,真是没有金刚钻,別揽瓷器活,这要是真把人治死了,那可是造孽啊。”
  舆论的风向倒转。
  刚才还被眾人追捧的“回春堂”,此刻成了眾矢之的。
  商捧月还瘫坐在地上,听著周围那些刺耳的议论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她抬起头,死死地盯著站在面前居高临下的商舍予,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商舍予垂眸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温婉却不达眼底的笑意。
  “听说四妹开了家医馆,生意红火,做姐姐的,自然要来看看,顺便送份贺礼。”
  说著,她弯下腰,凑到商捧月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说道:
  “四妹,这医馆的门槛,可不是谁都能跨进来的,今日这人是我救回来了,若是下次再治出问题…那可就是人命官司,到时候,哪怕是池家,也保不住你。”
  商捧月浑身一震,缓缓抬头,对上商舍予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只觉得一股寒气直衝心底。
  她是故意的。
  商舍予直起身子,恢復了那副端庄大方的模样。
  “喜儿,把贺礼给四小姐留下。”
  “是,小姐。”
  喜儿笑嘻嘻地走上前,將手里捧著的一个红漆木盒塞到了早已呆若木鸡的彩菊怀里,还不忘大声说道:“彩菊姐姐,这可是我家小姐特意挑选的,祝四小姐的回春堂生意兴隆,妙手回春啊。”
  这“妙手回春”四个字,此刻听起来是如此的讽刺,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商捧月的脸上。
  “诸位,舍妹今日身体抱恙,有些失手,还请各位多多包涵。”商舍予转身,对著周围的病患微微頷首。
  “权太太客气了。”
  “还是商三小姐医术高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