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你这禿驴……是不是占我便宜呢?(求追读!)
  与悦来客栈刘老板的交涉相当顺利。
  刘老板確实是个铁公鸡,但同时,他也是个相当精明的商人。
  锦州城远近闻名的净尘禪师过来,跟他要一个店里的小伙计去寺里帮忙,他自然不会拒绝。
  甚至,他还搓著手、满脸堆笑著要再送陈江一个伙计,还说月钱他付。
  陈江自然没有收。
  重新回到青灯寺,阿杏站在庭院里,神色还有些恍惚。
  阳光透过古树枝叶,洒在她仰起的小脸上,细碎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走吧,带你去熟悉熟悉寺庙。”
  陈江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道。
  “嗯!”
  阿杏用力点头。
  带著小姑娘在庙里转了转后,陈江指了指西侧一间空置的禪房:“那间屋子给你用。被褥稍后去市集买新的。”
  那是原先净心小和尚住的地方。
  “可我不需要禪房啊。”
  小姑娘眨眨眼睛,“我要回家照顾奶奶的。”
  “不一定要住,平时累了可以来这间房休息。若遇雨雪天气,不便回去,也可在此暂住。”
  陈江温和道,“若是家里没什么重要活计,你带奶奶来这里住也可以。”
  闻言,阿杏眼睛顿时亮晶晶的:“好的!”
  二人走进那间禪房,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
  距离上次打扫这间房已经过去很久,房间里不可避免地落了灰。
  阿杏却毫不在意,跑进去转了一圈,开心地说:“好大!比我和奶奶住的屋子还大!”
  见她雀跃的样子,陈江也笑了起来,挽起袖子,和她一起打扫。
  阿杏年纪小,手脚却麻利,擦窗扫地毫不含糊。
  陈江看著小姑娘踮著脚擦拭窗欞的身影,心头微软。
  傍晚时分,禪房焕然一新。
  陈江拿了些碎银,带阿杏去市集买了被褥、脸盆等日常用具。回寺时,阿杏怀里抱著新被褥,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雀。
  “今日先回家吧,”
  陈江送她到寺门口,“明早来便可。记得与奶奶说明情况。”
  “嗯!”
  阿杏重重点头,走出几步,又转身跑回来,朝陈江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师父!”
  然后才蹦跳著跑远了。
  陈江站在夕阳余暉里,望著那小小身影消失在巷口,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虞緋夜始终安静,不发一言。
  ……
  次日清晨,阿杏很早便来到寺里。
  她换了一身乾净的旧衣裙,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小脸也洗得白白净净。
  见到陈江,她规规矩矩合十行礼:“师父早安。”
  陈江打量了她一眼,阿杏有一双很匹配她名字的杏眼,扑闪扑闪的,煞是可爱。鼻樑挺翘,长相也颇为不俗,端得是个美人胚子。
  “早。”
  陈江把扫帚递给她,“去扫庭院吧,落叶归拢到树下即可。”
  “是!”
  阿杏接过扫帚,开始认真扫地。
  扫帚比她人还高,她两只手握著,一下一下,扫得很认真。落叶聚成小堆,青石板渐渐露出本色。
  陈江则是去后院打理了一下菜园,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孩子做事专注,小嘴抿著,额角渗出细汗。
  早课时间,阿杏站在佛堂门外,好奇地朝里张望。
  陈江盘坐蒲团上诵经,声音平和清越。她听不懂经文,却觉得那声音让人心安。
  早课毕,陈江招呼她一起吃斋饭。清粥小菜,阿杏吃得很满足。
  陈江依旧尝不出味道,只是细嚼慢咽。
  他想著是不是要给阿杏加个鸡蛋什么的,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
  而且小姑娘也不是僧人,不需要遵守什么不能食荤的戒律。
  ……
  饭后,阿杏跟著陈江,与他一同接待香客。
  阿杏起初有些怯生,躲在陈江身后。但陈江温和地引她向前,教她如何递香、如何指引。
  孩子学得快,几个小时下来,已能独当一面。
  有香客见她乖巧可爱,还额外塞给她几枚铜钱作赏钱。
  阿杏不太敢接,只能用那双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看向陈江。
  “既是施主好意,便收下吧。”
  陈江温声道,“记得道谢。”
  “好的!”
  阿杏这才收下,朝那位香客认真鞠躬,“谢谢施主!”
  “……你不是出家人,不能称施主,要称叔伯。”
  陈江指正道。
  “哈哈哈,无妨无妨。”
  那位中年香客大笑著摆手,“不必拘泥於称呼,小孩子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嘛。”
  阿杏乖巧的模样让他甚是欣喜,又往阿杏手里塞了几枚铜钱,这才离去。
  小姑娘抿著嘴,抬头看向身旁的微笑著望著自己的师父,心里也美滋滋的。
  午后,陈江教她整理藏经阁。书架高耸,阿杏够不到上层,陈江便搬来矮凳。
  她小心翼翼擦拭经书封面,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珍宝。
  “师父,这些书您都看过吗?”她仰头问。
  “大部分看过。”
  “真厉害……”阿杏眼睛亮晶晶的,“我以后也要认很多字,读很多书。”
  陈江微笑:“想读书是好事。若有閒暇,贫僧可以教你识字。”
  “真的吗?!”
  阿杏惊喜地跳起来,隨即又有些犹豫,“可是……会不会太麻烦师父了?”
  “无妨。”
  傍晚时分,阿杏准备回家。陈江叫住她,递过一个油纸包。
  “这是今日香客带来供佛的糕点,稍有些凉了,你带回去吃吧。”
  阿杏伸手接过,仰起小脸看著陈江,“谢谢师父……师父你真好。”
  “去吧,路上小心。”
  陈江微笑著说道。
  小姑娘抱著油纸包,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陈江站在寺门口,直到那小小身影消失在暮色中,才转身回寺。
  石塔里传来虞緋夜的声音:“你对那孩子倒是上心。”
  “既是寺中帮手,自然该照拂一二。”
  陈江走向石塔,准备晚课。
  “帮手?”
  虞緋夜嗤笑,“我看你都快把她当闺女养了。”
  “……若虞施主肯在寺中做帮手,贫僧亦会如此对待施主。”
  陈江平静道。
  虞緋夜:?
  什么意思?
  你这禿驴……是不是占我便宜呢?
  你还想把我也当闺女养?
  陈江已经走进石塔,虞緋夜今日竟靠坐在石床边,足部悬空,轻轻晃动。
  陈江正要盘坐诵经,却听虞緋夜忽然说道,“那孩子,眉间有一股晦暗之气。”
  陈江抬眼看她。
  “战场上的事,传得慢。”
  虞緋夜语气平淡,“但过不了多久,消息就会传回锦州城了。甚至可能比想像中的情况更坏一些。”
  陈江闭目,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装什么装,你別说你看不出来。”
  虞緋夜冷笑,“否则何必收留她,甚至在寺中为她清扫出一间禪房。”
  陈江不答,只是开始诵经。
  经文声在石室中迴荡。虞緋夜听著,目光落在僧人沉静的侧脸上。
  许久,她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有时候,希望,才是最残忍的东西。”
  陈江诵经声未停,仿佛没有听见。
  但虞緋夜看见,他捻动念珠的手指,微微顿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