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大不了就是换一个执政官
  温尔莱:“……都什么事。”
  几个人顿了下,此情此景,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霍希亚扫过其他几人,“我找阿莱说正事,你们也是?”
  斐洛维慢悠悠,“执政官大人,这关头找阿莱,谁还不是为了要紧事。”
  埃薇尔讥讽:“就怕莫斯亲王这里,別是什么为难阿莱的『要紧事』。”
  眼见著又要吵起来,温尔莱语气匆匆打断他们,“有要事先发文件给我,稍后我会看——越昂之受伤了,我先去看看他。”
  一句话让其他几人立刻警醒。
  尤其是斐洛维三人,他们可没忘上次通讯时,越昂之仗著距离优势在那里“耀武扬威”的模样。
  原成玉不动声色,“阿莱,越上將的伤势如何了?”
  温尔莱不疑有他,“目前稳定了,没什么大碍。”
  她拎起椅背上的外套,“先这样,之后……”
  话说到一半,门口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动静。
  有人推开了虚掩的门。
  越昂之站在门口,病號服外披著军装外套,脸色还白著,但颧骨到耳根泛著一层不正常的红,他显然刚醒,头髮还没有打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神情还有些莫名的亢奋恍惚。
  一推开门,目光就紧紧盯著温尔莱,紧张地开口:“老师……你是不是为了救我,在我的精神海里留了一缕精神力……”
  他一边说著,一边脸色晕红到耳后根,红得快要滴血似的,但神色却透出无法遮掩的期待与兴奋。
  等他结结巴巴地说完,才发现房间里一片安静,四个通讯屏幽幽地泛著光,映出四张神色各异的脸。此刻,他们的心理活动出奇地一致,都在想同一件事:
  这小子,故意的吧?
  “咳。”
  不知为何,明明是正常的治病救人,被越昂之这样说出来,温尔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將光脑往桌上一搁,让屏幕朝上,几个人面对面相见。
  “都认识,”她说,“打个招呼。”
  越昂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激动的神情强抑下去,“各位,好久不见。”
  斐洛维不走心地客套,“越上將的身体恢復得挺快。”
  霍希亚面无表情,“既然醒了就好好休息,別乱跑。”
  埃薇尔:“呵呵。”
  原成玉看看越昂之,又看看温尔莱,沉吟片刻,说道,“阿莱,你们应该还有私事要谈,我们几个先商量一下后续的工作安排,结论报告到时发给你。”
  温尔莱点头,“好。”
  通讯同时掛断后,四个人私下另起了通讯。
  没有了温尔莱在场,几个人脸色都格外冷淡几分。
  埃薇尔先开口,“原成玉,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在场几个人都是了解温尔莱的,此刻放任她和越昂之单独相处,不是明智选择。
  斐洛维瞥她一眼,“避得了一时,避得了一世吗?”
  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尤其对於温尔莱。她从不是遇事逃避的性格。
  不过,斐洛维目光转向对面缄默著的霍希亚,在他和原成玉之间狐疑地扫了扫,“你们两个,是不是达成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共识?”
  说到这个,埃薇尔也抬头看向他们,这种感觉不止斐洛维有,她也发现了。
  霍希亚抬眼看向斐洛维,目光淡淡的,也没有解释的打算,“共识谈不上。只是某些事上,原成玉至少比某些人更知道分寸。”
  斐洛维嗤笑一声,向后懒懒靠进沙发,好整以暇地看向他们,声音缓缓,却是对埃薇尔开口,“薇尔,你不是说,得了便宜的狗叫得最欢吗?你错了,其实真正占了便宜的狗啊,都是不声不响的……一个人偷偷占据最大的好处,却不让其他人发现存在感……”
  埃薇尔冷瞥了一眼原成玉,没吭声。心想又不是没懟过这装货,心机最深的一个。
  啊不,在场没一个好东西。
  原成玉偏了偏头,“我只是说实话。你们在那边吵,耽误的是她的时间。”
  “別装。”埃薇尔冷嘲。
  “原先生做事,一向滴水不漏。”斐洛维接了一句,语气不急不缓,“连关心都包装得这么体面,我们几个还真比不上。”
  原成玉平静,“莫斯亲王的意思是,我应该像你一样,当著阿莱的面求婚,才叫真心?”
  斐洛维的笑意微微一顿。
  “好了。”霍希亚打圆场,冷静表態:“既然大家都希望阿莱好,我想,我们也不是不能达成一致。”
  这话一出,其他几个人都住了嘴。
  斐洛维和埃薇尔诧异地看向他。
  原成玉也有些意外。他原以为,这种话会由自己来提及。
  看来,这次阿莱的事,对霍希亚的刺激同样非常大……
  现场安静了几分,好半晌没有人发声。
  原成玉冷静地说,“首先,异种的事情还没完,它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还要复杂,且和阿莱密切相关——这件事,等原氏禁区研究所的研究成果出来,相关信息我会同步给各位;其次,我同意霍希亚的说法。阿莱的身份在民眾面前刚刚曝光,她要面对联邦民眾,要处理十三军和军部的事情,还有序零那边……她现在需要的是支持,而不是我们互相拆台。”
  “所以?”
  “所以,”霍希亚走到窗前,光影在他脸上落下,“在所有麻烦处理完之前,希望各位,不要给她添堵。”
  埃薇尔看了看两个人,狐疑,“这就是你们两人提前达成的一致?”
  当然——不止。
  “恐怕不止吧。”斐洛维意味深长地接茬。
  原成玉推了推眼镜,“至少现在,我们也能暂时达成共识,不是么。”
  埃薇尔,“可以。”
  对於自己当前的境况,斐洛维其实已经很满意了,而有些事也不宜操之过急,他頷首,“我会配合。”
  光屏一一闭合。
  原成玉摘下眼镜,用镜布慢慢地擦,蓝眸凝在镜片上,格外专注。
  霍希亚从窗边回头,望著他的动作,忽然笑了,“原成玉,我真的佩服你。你到底是怎么忍得住,忍得下他们的?”
  原成玉抬头,没有了镜片的遮掩,他的眼眸一望望到底,如澄澈的渊湖,他提醒他,“还记得你当初从幻境中醒来时是怎么说的吗。”
  “当然。”霍希亚篤定,“做好了决定,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但是,”他话锋一转,有些自嘲,“理性是理性,感情上,你就从没有独占的想法吗?”
  那些知道她和別人亲密时的瞬间,他怎么能否认心里无法忽视的醋意和酸涩?
  他想和她靠得更近、更亲密,可现实种种,无不阻拦著他的步伐和念想。
  就像现在,他明明那么渴望,想要像斐洛维那样不顾一切奔赴寧静海,去亲眼见见她,抱抱她,缠著她告诉她自己很想很想她。
  可是不行。他必须待在联邦中心,为她,也为整个联邦,处理好一切事宜,这样等她回来,才不会陷入琐事与舆论的泥沼。
  原成玉擦乾净镜片,又戴上,隔著眼镜看他,“阿莱前段时间『失踪』的时候,为什么你没有去找她?”
  霍希亚微怔,“她说过,等她回来。”
  是的,温尔莱说过,等她回来。
  这个承诺很重,他们都感觉得到她的变化,她在学著他们的模样,一点点將他们放在心上。
  所以哪怕当初他们都看出了她状態有异,也都强忍著没有追出去,再强忍著这些时日的煎熬和折磨。
  直到今日——见证她的归来,还有星网上民眾们盛大的狂欢。
  原成玉问,“如果她没有回来呢?”
  霍希亚淡淡地回答,“大不了就是换一个执政官。”
  原成玉同他对视,审视著,然后判断,“你疯得更厉害了。”
  “你不也是么。”霍希亚不置可否,“成玉,拥有又失去的滋味,尝一次就够了。没有人能抗住两次——我想你也是。”
  他当然考虑过这个可能,原成玉也一定考虑了。而他相信,他们的回答只会一样。
  原成玉轻笑。他鲜少在其他人面前露出笑容,这笑意似乎有著默认的意味,但同时,他反问,“所以,为了她,自己的生命和肩负的责任都可以弃之不顾,还在乎这一点他人的介入吗。”
  霍希亚静默片刻,“那么,长远地看,这份『共识』恐怕並不会止於你我。”
  他想起温尔莱刚刚的言行,他太了解她,了解到能从那样平淡的语气里听出別的东西。温尔莱在护著越昂之,並且不再是老师护著学生的意味。那么——他竟不愿意往下想了。
  原成玉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其实没必要想那么多,你只需要想想——你忍心让她为难吗?”
  霍希亚忽而笑了,有些嘆服,“难怪你从前能成为她的心腹。”
  想她之所想,忧她之所忧。所有的立场和喜恶,以温尔莱为原则。
  这样的事情,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而原成玉,做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