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寿宴將至
  “此功体入开元不难,但后续修行分为前、中、后、圆满四境,每进一步都需汲取大量草木精华或生命元气。”
  “光是中期便需炼化十株【百年血参】级別的宝药,往后耗费更是惊人......便是万贯家財也未必撑得住,司內修此道者,寥寥无几......”
  黎念听罢,轻轻摇头,心中暗道。
  “这道【乙长春功体】並不適合我。”
  “且不说后续修行耗费惊人,单看那些修成此道功体的,都是背景不凡。”
  赵行心中微动,这几日黎念对司內传承的打探事无巨细,他猜测是少年背后势力在搜集情报。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竟能將內外练法同时修至圆满。
  这番年纪对比之下,那邵武泽都显得颇为平庸了。
  若说黎念背后没有高人指点或势力栽培,赵行是决计不信的。
  黎念目光渐深,心中想到:“如今看来,还是那道【赤阳真魄功体】最为合適。”
  “修行此道的人不少,更重要的是......”
  他眼中掠过一丝思索:
  “其中一位修成此功体的巡狩卫,此刻正在城外狩猎妖魔。”
  “至於他会不会遭遇什么不测......”
  “先静候一番。”
  赵行忽然抬起头,开口说道:“阁下曾答应过,要替赵某了却这桩仇怨......不知何时才能兑现?”
  “从前赵某心心念念的,不过是治好暗伤,重回妖魔卫。”
  “如今所求......”他话音一顿,曹未临死前的眼神仿佛又在眼前浮现,“如今只求报仇雪恨!”
  那双死气沉沉的眼中骤然迸出骇人的厉色:
  “只要大仇得报,赵某这副残躯任凭驱策。”
  “殮尸所上下事务、各方关係脉络,赵某皆可为您铺路。”
  这番话看似在催促黎念,实则赵行是说给他那个想像中黎念的身后势力听。
  黎念闻言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隨即恢復平静:“答应你的事,自然不会忘。”
  “但此事......需静候良机。”
  赵行不再作声。
  明皓峰这件事,黎念確实是应下了。
  但亲自出手替赵行復仇?
  黎念还真没有想过。
  於他而言,当务之急唯有突破开元境。
  “明皓峰所修是何功体?”
  黎念忽然问道。
  赵行摇头:“他非武卒出身,功法来歷成谜,许是明校尉为他另寻的別处传承......”
  黎念不再多言,起身离去。
  “开元,功体.....”
  走在回去的路上,这两个词在他心头反覆盘旋。
  不同品级的功体,威能天差地別。
  若迟迟寻不到合用的上品功体......
  “难道真要退而求其次?”
  黎念暗暗想道。
  ......
  黎念离去后,赵行独坐片刻,然后將邵武泽唤至跟前。
  不过短短时日,邵武泽在武道上的天赋便展露无遗。
  他重修的那门《崩山劲》已至大成,藉此突破至內壮期,身形愈发魁梧挺拔,行走间自有一股武夫的凛然气度。
  赵行憔悴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好,很好。”
  邵武泽看著他空荡的袖管和满身颓唐,眼底涌起痛惜与愤恨:“赵大人......只恨我修为低微,不能为您分忧解难。”
  赵行却摆了摆手,神色平静:“我们这些人的恩怨,你不必牵扯进来。”
  “当务之急是安心修炼,夯实根基。”
  他取出一只沉甸甸的布袋推过去:“我已为你打点妥当,明日便去巡狩司褚大人麾下报到。”
  “这些內壮期需用的宝药你收好,往后在武卒营好生歷练,多建功勋,你的前程,远不止於此。”
  他望著眼前这棵好苗子,这是他为未来的投资。
  可惜,不知如今的自己能不能等到他枝繁叶茂的那天了。
  这些日子,他刻意让邵武泽远离岑所丞,正是怕他被明皓峰记恨。
  那位老大人对邵武泽的几分青睞,不过是图他心思简单、无所求,寻个不惹心烦的解闷人罢了。
  若真想借这层浅薄的关係去叨扰那位大人,从他那里求得什么,那是断然不可能的。
  邵武泽离去后,赵行从柜中取出那张破洞的寒玉蟾妖皮。
  “品相毁了,勉强还算完整......”他低声自语,“不知如今......还能换来什么?”
  ......
  城东,一处精致的院落內。
  明皓峰手持一桿鑌铁长枪,身形腾挪间枪出如龙。
  但见寒芒点点,破空之声不绝於耳。
  一套枪法演练完毕,他缓缓收势,额间满是细汗,手臂肌肤下隱约浮现暗红色血络。
  “终究是下品武学,迅疾有余,杀伐不足。”
  他微微蹙眉,隨即又舒展开来。
  “这门《破云枪决》圆满,【斗杀胜王功体】又精进一分,距离中期不远矣。”
  “不愧是父亲从【阴骨道】誆骗而来的功体传承,著实不凡。”
  “这般速度下去,我距离第二境也不过几年功夫。”
  正思忖著该换修哪门武学,许革悄步走近院门,躬身笑道:“明少,城西烂水街发现一头开元境熊妖,似乎还带著伤。”
  明皓峰目光一凛:“知道了。”
  按照父亲的规划,待他从岑所丞手中取得那门秘术,便要转入巡狩卫,踏上妖魔卫、校尉的晋升之途。
  为避亲缘之嫌,他虽不能直入父亲麾下。
  但明山岳早已为他铺好前路,打点妥了褚行安那边。
  只是直接从殮尸所空降为妖魔卫难免惹人非议,需有实实在在的功勋方能服眾。
  在殮尸所处理妖魔材料虽能累积功勋,终究不如猎杀妖魔来得直接痛快。
  这头熊妖的来歷,他心知肚明。
  正是父亲为他准备的垫脚石。
  明皓峰提起长枪,大步而出。
  城西烂水街已是狼藉一片,一头断臂熊妖正在撕扯尸骸。
  见明皓峰到来,熊妖暴怒扑来。
  枪出入龙,不过三五回合,熊妖便轰然倒地。
  明皓峰命人拖来板车,將硕大的熊妖尸首扔了上去,自己则端坐车首。
  在沿途百姓敬畏的目光中,板车缓缓驶向殮尸所,留下一地血痕与议论。
  回到所內,明皓峰隨手將那熊妖尸首丟在院中,转身便欲离开。
  许革却凑上前,低声道:“明兄,这开元境的熊妖皮韧骨坚,恐怕不是那些寻常秽工能处置的......”
  明皓峰眉头一皱,满脸不耐:“难道还要我亲手去碰这腥臭之物?”
  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院內几个身影:
  “去叫那几个残废组长过来处理。”
  “怎么,如今这殮尸所里,还有谁敢不听我的话?”
  那几个被点名的人攥紧了拳头,眼底翻涌著屈辱与恨意,双脚却像钉在原地。
  一片死寂里,老头宋荣佝僂著走上前,脸上挤出几分笑意:
  “哎哟,处理个妖魔材料罢了,何必闹得这么僵......”
  “明大人猎妖辛苦,也是为我们殮尸所长脸,咱们出点力气也是应当的。”
  几人长长嘆一声,终於垂下头,拖著步子走向那具熊妖尸首。
  自赵行沉寂下来,再无人敢出头抗衡。
  明皓峰愈发肆无忌惮,殮尸所的事务是不管的。
  但是屡屡跑往城西,往往连镇狱卫都尚未接到消息,他便已“恰好”遭遇妖魔,屡立战功。
  可每一次拖回所內的妖魔尸首,最终都成了压在眾人肩头的苦差。
  日子便在这样压抑的阴影下悄然流逝。
  岑所丞的寿宴之期,一天天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