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杜家因果 开元后期
  第105章 杜家因果 开元后期
  邵武泽压下惊疑,权衡一瞬,终究如实答道:“后天晚上,戌时三刻,城西家中。”
  黎念点了点头:“后天晚上,你安心突破即可。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人干扰你。”
  他略作停顿,补充道:“当然,你也察觉不到我的存在。”
  “现在,”黎念声音陡然转冷,“准备好”
  邵武泽心中骤然一凛。
  只见黎念右手食指微不可察地一弹。
  “嗤——!”
  一道细微却锐利无比的真元丝线,如同无形的鞭子,瞬间破空而至,在邵武泽肩头毫无防备地切割而过!
  衣衫破裂,皮开肉绽,一道新鲜的血痕骤然浮现,鲜血迅速渗出。”
  一从我手中逃命吧。”
  黎念的声音这才完整落下。
  邵武泽瞬间领会了他的意图。
  这是要製造一场段宇峰袭杀镇狱卫后,又追杀武卒未果的现场。
  他毫不迟疑,转身便朝著巷子另一头的黑暗深处全力逃去。
  脚步声迅速远去,最终融入夜色,再无踪跡。
  目送邵武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黎念不再耽搁。
  他几步走到杜诚的尸身旁,俯身触碰,感知其遗念后。
  隨即抬手,指尖真元流转,数道凌厉如刃的真元丝线激射而出,落在杜诚的尸身上。
  “嗤嗤”几声轻响,尸体变得更加支离破碎,伤口杂乱交错,刻意抹去了邵武泽刀法的部分特徵。
  做完这一切,黎念不再停留,身影一晃,彻底消失了踪影。
  约莫一炷香后。
  杂沓而急促的脚步声再次打破了此地的死寂。
  一道身著玄色妖魔卫制服的身影当先走来,气息沉浑汹涌,赫然是开元后期的修为。
  其身后,跟著一列神情紧绷、手持兵刃的武卒。
  “冯大人,就是此处了。”
  一名领路的武卒低声道。
  被称作冯大人的妖魔卫脚步未停,目光已扫过整个现场一满地狼藉的血跡,以及墙壁、地面上留下的道道锐利斩痕。
  他微微頷首:“切口细密锐利,確是听雨楼的术法路数无疑。”
  “那段宇峰......当真敢回来?还如此明目张胆袭杀我司之人,当真是自寻死路。”
  话虽如此,冯大人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
  灵枢异宝,玄心念剑!
  若那段宇峰真的带著此宝回城..
  分明是送到他眼前的、天大的机缘!
  “【亡者】:杜诚(贯通期圆满)。”
  “【遗念】:帮弟弟杜信戒赌,让他回归正途,安稳度日。”
  杜诚残留的记忆碎片在黎念识海中闪过,短暂的画面与情绪衝击,让黎念都微微一愣。
  “我与这杜家.....倒还真是有几分缘分在身上。”
  黎念咂了咂嘴,颇觉几分荒谬。
  记忆里,杜家父母早亡,只剩下杜诚、杜信兄弟俩相依为命,互相拉扯著长大。
  两人感情极深,近乎相依为命。
  后来,杜诚展露出修行天赋,一路摸爬滚打进了武卒营,苦熬到贯通期,算是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弟弟杜信却只是个武骨寻常的普通人。
  杜诚自觉有愧,对弟弟几乎有求必应,生活上更是极尽娇惯,总想著自己出息了,定要让弟弟过上好日子。
  日子本该越过越好。
  可杜信却不知何时,染上了赌癮。
  兄弟情深,在此刻成了最大的纵容。
  杜诚一次次帮弟弟还债,一次次训诫又心软,非但没让杜信回头,反令他越发有恃无恐,变本加厉。
  至於这弟弟杜信是谁?
  正是当初那个仗著兄长有修为撑腰,与张屠户妻子暗中勾搭的杜家汉子!
  而那可怜的张屠户,后来便不幸被一头羊妖撞死,成了黎念初入殮尸所时,承接的第一份遗念。
  兜兜转转,因果竟在此处打了个结。
  “这杜家兄弟俩,倒是在好色这一点上,一脉相承。”
  “不过......只是戒赌的话,倒也不算难办。”
  黎念咧了咧嘴,眼底掠过一丝冷然。
  次日后,杜府。
  杜诚的灵堂刚刚布置好,素白的帷幔在穿堂风中微微晃动。
  杜信独自跪在灵牌前,面容憔悴,眼眶红肿。
  哀伤之下,更深的是茫然与恐惧。
  身为凡人的他,往后该如何在这建阳城中立足?
  正自惶然间,他猛然瞥见地上自己的影子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狭长、寂静的人影。
  杜信浑身一僵,颈后寒毛倒竖。
  他刚想回头,一股沉重如山的压迫感便轰然降临,仿佛四周空气瞬间凝固,血液都要停止流动。
  开元境!
  冷汗倏地从额角滑落,他喉结滚动,强压著颤抖,涩声开口:“阁......阁下何人?有何所求?”
  身后那人並未回答,只是以指尖轻轻点在了他的后颈皮肤上。
  杜信还未来得及反应,便感到那指尖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仿佛有什么活物,细小、冰冷,顺著那一点破口,钻破皮肤,钻入肌肉,一路向著脊椎深处钻去!
  就在这时,一道压低沙哑的声音幽幽响起:“你兄长临死前,託付老朽,叫你莫再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
  “呃——!”
  无法言喻的剧痛在杜信体內轰然炸开。
  那“东西”在他体內疯狂啃噬、撕扯,宛如万蚁噬心,又似钝刀刮骨。
  他想惨叫,想翻滚,想求饶。
  喉咙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响”的窒息声。
  杜信只能像一条离水的鱼,瞪大充血的双眼,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承受著这非人的痛苦。
  “若你还敢踏足赌坊一次。”那沙哑的声音还在一字一句说著,“这般滋味,老朽不仅让你再尝上一个时辰,还会斩断你双手。”
  “若你敢將今日之事,泄露半字。”
  “老朽便让你死於比这痛苦百倍的折磨。”
  度秒如年。
  仿佛在炼狱中翻滚了无数个轮迴,那体內疯狂啃噬的剧痛,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而身后那令人窒息的压力与扼喉之手,也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嗬......·......
  ”
  杜信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究竟是什么人?”
  杜信声音嘶哑,带著哭腔。
  就为了.....让他戒赌?
  荒谬!简直荒谬绝伦!
  “不赌了......我不赌了还不行吗..
  ”
  杜信喃喃自语著。
  那噩梦般的痛苦,他此生此世,绝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戒赌,能算什么难事。”
  黎念於心中暗道。
  隨著对杜诚的遗念完成,一股截然不同的、炽烈而坚韧的武学真意,自冥冥中被抽取而出,匯入他的脑海。
  那是属於杜诚的上品外练武学,【赤阳锻骨篇】。
  这股武学真意並未停留,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迅速被他的功体所吸纳、熔铸o
  【赤阳锻骨篇】的炽阳刚猛之力,与他原本功体中的凌厉锋锐、细腻感知开始交融。
  仿佛冰与火在某种更高层面的规则下达成平衡,刚柔並济,阴阳相生。
  “嗡”
  黎念周身气息骤然一凝,仿佛无形的枷锁被悍然衝破!
  原本平稳流淌的真元,此刻如同江河奔涌,在拓宽了不止一倍的经脉中呼啸运转,一股远比之前磅礴、凝练、掌控由心的力量感,瞬间充盈四肢百骸。
  开元境,后期!
  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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